我脑子一片空白。三天前才离婚的男人,三天后脑梗进了Icu。这算什么?报应?还是巧合?
“那个苏晓梅呢?”
我下意识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长久的沉默之后,秋云姐说:“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妈妈去找她,想让她去医院看看。到了她住的地方,房东说她昨天就搬走了,东西都收拾干净了,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我握着手机,突然觉得浑身冷。跑了。那个“灵魂相通”
、“善解人意”
的苏晓梅,在得知李建斌脑梗、可能瘫痪可能失语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之后,跑了。
“姐,”
我艰难地开口,“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在医院。”
她说,“他妈妈一个人守在那儿,快撑不住了。两个老的,一个倒下了,一个身体本来就不好……”
“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,疲惫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,“可是小颖,我做不到。我做不到听说他躺在那里没人管,做不到看着两个孩子以后问起爸爸时,我说他死了——或者比死了更糟。”
我买了最早一班高铁赶回去。路上,我看着窗外飞倒退的风景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:这算什么?这到底算什么?
到医院时,天刚蒙蒙亮。雨停了,天空是一种惨淡的灰白色。我在Icu门口看见秋云姐,她坐在塑料椅子上,背挺得很直,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水。
她旁边是李建斌的母亲,一个头花白的老太太,正低着头抹眼泪。看见我,秋云姐站起身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她的眼圈乌黑,显然一夜没睡,“医生说情况不乐观,脑干出血,就算救回来,也可能……也可能瘫痪。”
我们谁也没提苏晓梅。那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所有人的喉咙里。
后来医生出来了,说暂时稳定了,但要观察72小时。秋云姐去办手续,我陪李母坐着。老太太突然抓住我的手,她的手枯瘦,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“小颖,阿姨对不起秋云……”
她说着就哭起来,“建斌这个混蛋,他混蛋啊……可是现在他躺在那儿,我……我……”
我说不出“没关系”
。真的,我说不出来。我只是拍着她的手背,像安抚一个孩子。
秋云姐办完手续回来,手里拿着一叠单子。她在我们旁边坐下,开始一张一张看那些收费明细。Icu一天八千,药费另算,手术费还没结。
“钱不够。”
她低声说。
李母又开始哭:“家里的存折都被建斌拿走了,说是要……要跟那个女的买房子……”
秋云姐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她的眼神变得很平静,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“我那儿还有点,先垫上。”
“秋云!”
李母抓住她的胳膊,“你不能……你已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