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报摊在案上,纸页还带着天牢阴湿的潮气,墨字被水汽浸得微微虚。
凤婉盯着上面的文字,指尖轻轻叩击桌面,沉默片刻,把整封密信反复通读一遍,一字不落。
跪在下方的暗卫脊背绷得笔直,低声续报详情:“密信借送饭狱卒之手送出,辗转交由崔家留在京中的死士,再分拆抄录,快马送往南疆、西陲几处死硬大族。
信里定好了统一举兵时辰,每条进攻路线、要抢占的关隘粮仓,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崔太傅身在牢笼,但他的手,半点没停。”
一旁完颜静玄俯身看完密信,眉峰压得很低,一身黑衣衬得神色冷硬:“老东西困在天牢,还能调度外面的人手。
可见多年埋下的眼线有多深。若任由他们按时起事,数州同时动乱,官军尾不能相顾,粮草、兵力都被拆分拉扯,麻烦就大了。”
“他就是赌我们来不及反应。”
凤婉将密信收好,交给专人封存留作证物,“崔太傅算准我们忙着分化士族、安抚中小宗族,防备松懈。
可惜这封传出去的军令,先落到了我们手里。
不必被动防守,我们提前织网,等他们自投罗网也好。”
话音落下,她立刻安排传令。
行辕外等候的传信兵快步领命,快马连夜奔往各州驻军营地。
一道道军令疾驰而出,要求各地守将即刻布防,优先守住州城城门、渡口要道、官仓和军械库。
叛军起事第一目标就是抢占粮草兵器,只要卡死这些要害,断了他们就地补给的念想,起事的势头先弱一半。
之前主动投诚、脱离士族联盟的中小世家子弟,这时主动找上门来,愿意随军协助官军。
这些人世代扎根乡土,熟悉本地宗族格局,分得清哪些坞堡藏着私兵、囤积军械,哪些只是普通族人居住的宅院,不会混淆。
凤婉接纳了他们,安排在军中做向导,专门指认叛军据点,避免大军进村之后,错抓胁从族人、惊扰无辜百姓,不给逆党捏造屠杀流言的机会。
完颜静玄接手战区划分,把南疆、西陲划成数个片区,分派将领领兵驻守。
策略很克制,不盲目屠剿,只重兵围困顽固大族府邸,把战场尽量限制在宗族坞堡一带。
他当众严令麾下将士,不得随意劫掠民居、骚扰乡间流民,不得擅自斩杀放下兵器的老弱。
战火一旦铺开,受苦的永远都是底层百姓,不能给逆党抓住把柄,到处散播朝廷屠戮士族的谣言,煽动更多观望之人跟着叛乱。
崔瑾这边也领了任务,伏案提笔写亲笔劝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