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她吃完了那碗馄饨,甚至碗里没有剩下一滴汤。
后来她回来的时间确实早了。从凌晨两三点,变成十一二点,再变成八九点。
到后来,她甚至能在晚饭前推开家门,身上没有烟味,头没有染奇怪的颜色,耳朵上的耳钉也一颗一颗地摘了下来,只剩下左边最下面的那个,因为时间太久,洞长不回去了,像一道小小的、永久的疤。
她进门的时候,爸爸妈妈正坐在餐桌前吃饭。
看到她回来,妈妈愣了一下,筷子悬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不该放下。
爸爸没有抬头,继续喝他的汤。
她看也不看他们,换了鞋,径直穿过客厅,头也不回地钻进凤婉的房间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听见妈妈低声说了句什么,没听清,也不想去听。
凤婉坐在书桌前,台灯开着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教材,密密麻麻的解剖图看得她头皮麻。
看到她进来,凤婉抬起头,嘴角弯了弯。
“今天挺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凤婉放下笔,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
“让他自己来吃,怎么能这样惯着,这孩子……”
接下来父亲的话语被开门关门声截断。
“吃吧,妈妈特意为你做的!。”
凤婉把托盘放在她面前,一碗米饭,一盘青椒肉丝,一碗番茄蛋花汤。
饭菜还冒着热气,香味钻进鼻子里,勾得她胃里咕噜叫了一声。
她看着那盘青椒肉丝,没有说话。
青椒切得粗细不一,肉丝有些焦了,卖相远不如爸爸平时做的那样精致。
可她知道,这是妈妈做的。
妈妈做饭一向不太好吃,青椒永远切不匀,火候永远掌握不好,可妈妈会放很多很多的肉,多到青椒成了配菜。
“妈妈特意为你做的。”
凤婉又说了一遍,语气很轻,像怕说重了会把她吓跑。
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。
青椒炒得有些过了,软塌塌的,肉丝倒是嫩,因为妈妈总是怕肉不熟,会多炒一会儿,结果外面焦了里面还勉强能嚼。
味道不算好,可她一口一口地吃着,没有停下来。
凤婉坐在对面,没有问她好不好吃,没有说“你妈妈其实很关心你”
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,偶尔递一张纸巾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