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婉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洗得白的旧睡衣,手里抱着自己的枕头。
“我听到你叫了。”
凤婉说,“我能进来吗?”
她点了点头。
凤婉走过来,把枕头放在她旁边,爬上床,躺下来。
她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然后轻轻握住了她攥紧的拳头。
“不怕了,”
凤婉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我在呢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现,原来有人陪着睡觉,就不会做噩梦了。
从那天起,凤婉每天晚上都会来她的房间,等她睡着了再悄悄离开。
有时候她醒得早,会感觉到凤婉正在把被她踢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,重新盖到她身上,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,像一只怕踩碎月光的猫。
后来她问了凤婉:“你为什么要来陪我?”
凤婉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叫了。”
“可别人都听不到。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就四个字,她记了一辈子。
此刻,在这张熟悉的床上,在凤婉身边,她闭着眼睛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凤婉的呼吸声就在耳边,均匀的、安稳的,像一没有歌词的摇篮曲。
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叛逆,抽烟、喝酒、染、打架、逃课。
她以为自己是在反抗什么,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对自己太好的人。
凤婉的好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她所有的不堪。
在凤婉面前,她觉得自己像一团脏兮兮的雪,而凤婉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春天。
她配不上这份好。
可她离不开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过来的时候,凤婉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温水,旁边是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,馄饨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我去上课了。馄饨趁热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对了,我说的是真的,你考虑一下。”
她端着那碗馄饨,坐在床沿上,一口一口地吃。
汤有点咸,但这是爸爸的味道。
好久没有吃到爸爸做的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