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,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——
淑妃走后,毛草灵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阿绣小心翼翼地进来添炭,见她呆,也不敢打扰,只是悄悄退到一边。
“阿绣,”
毛草灵忽然开口,“你说,本宫是不是很自私?”
阿绣吓了一跳:“娘娘何出此言?”
“本宫一个人占着陛下,从没想过她们是什么感受。”
毛草灵看着窗外,“今日淑妃来,本宫才忽然现,这些年,本宫从来没把她们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。”
阿绣不知该如何接话,只能沉默。
毛草灵也不指望她回答。
她知道,在这后宫里,没有人会告诉她真话。所有人都在看着她,等着她,揣摩她的心思。只有拓跋珣,只有他会对她说真话。
可拓跋珣,此刻正在朝会上,面对着一群大臣。
——
朝会上,确实不太平。
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关乎国本,不可不慎!”
说话的是礼部尚书,一个头花白的老头子,此刻正激动得胡子直抖。
拓跋珣坐在御座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爱卿想说什么,直说便是。”
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,跪下叩:“臣斗胆,想问陛下一句——若是皇后娘娘此番诞下的是公主,陛下打算如何?”
此言一出,满朝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着拓跋珣的回答。
拓跋珣的目光慢慢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礼部尚书身上。
“爱卿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臣没有别的意思,”
礼部尚书硬着头皮道,“臣只是觉得,国不可一日无储君。若是皇后娘娘诞下的是公主,那这储君之位,是不是该从长计议?”
“从长计议?”
拓跋珣的声音冷下来,“怎么个从长计议法?”
礼部尚书咬了咬牙,索性把话挑明:“陛下春秋正盛,后宫佳丽众多。若是皇后娘娘诞下公主,陛下可择其他妃嫔,诞育皇子,以定国本。”
“够了!”
拓跋珣一拍御案,站起身来。
“朕告诉你,不管皇后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,她都是朕的皇后,她的孩子都是朕的嫡出。若是公主,朕就立公主为太女。若是皇子,朕就立皇子为太子。这件事,朕说了算,轮不到你们置喙!”
群臣面面相觑,都不敢再说话。
只有礼部尚书,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:“陛下,祖宗之法,从无立公主为太女的先例啊!”
“祖宗之法?”
拓跋珣冷笑,“祖宗之法若是都对的,那朕今天还站在这里干什么?照着祖宗之法,朕这个皇位,轮得到朕来坐吗?”
礼部尚书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拓跋珣挥了挥手:“退朝!”
——
傍晚时分,拓跋珣来到昭华宫。
毛草灵正在灯下看书,见他进来,放下书站起来。
“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了好大的火?”
拓跋珣脚步一顿:“你知道了?”
“这么大的事,臣妾能不知道吗?”
毛草灵走过去,帮他解下大氅,“臣妾还听说,陛下为了臣妾,跟满朝文武都杠上了。”
拓跋珣冷哼一声:“那群老东西,整天就知道拿祖宗之法说事。朕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。”
毛草灵笑了笑,没接话。
两人坐下来,阿绣奉上热茶,然后悄悄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