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院子在明清时期,可是南锣鼓巷里数得着的规整四进院。
头进外院,倒座房临街,门脸儿清一色是青砖灰瓦,门框包着厚实的铜皮,
门环是兽造型,叩门时声儿浑厚沉稳;二进院过垂花门,垂花门两侧挂着木雕帘笼,
院内东西厢房对称排布,窗棂是步步锦的样式,檐下有苏式彩绘,
画着山水人物、花鸟鱼虫,当年色彩定是鲜活得很;
三进中院是主院,正房高大宽敞,前出廊后带厦,廊柱是整根的楠木,
地砖是方方正正的青石板,院内铺着十字甬道,两侧种着海棠、玉兰,
春夏时节花香满院,风一吹,花瓣飘得满地都是;
四进后院是内眷居所,格局更显雅致,不仅有罩房数间、东西厢房和两侧耳房,
当年住的都是主家的老人和女眷,院内还砌着假山凉亭,挖有小池,架着石板小桥,
池里曾养着锦鲤,流水潺潺,旁边伴着花架与井台,处处透着清幽温婉的景致。
思绪拉回来,他继续往里走。
走过前院时,闫埠贵住的西厢房门窗关得严实,隐约传来老人含糊不清的念叨声。
他只淡淡扫了一眼,嘴角勾了勾——这西厢房,
也快要归到自己名下了,就只等是哪天了。
穿过穿堂门,风从门洞里钻过,带着点清爽劲儿。
他看了看中院何雨柱那间锁着的主房,心里有数:
这是最后剩下的一块,不急,慢慢磨总能成。
一步步迈进月亮门,就到了后院。
后院比前院更安静,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格外清晰,
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,愣是一点杂音都没有。
这份冷清慢慢漫上来,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,支起车撑子,
环顾着这熟悉的院子,脑海里却不由泛起了这座院子往日的热闹。
想当年,这院子里多红火啊!
足足住着三十户人家、上百口子人。
白天院里满是孩子的哭闹声、大人的吆喝声,张家大妈在廊下择菜,
罗家婶子坐在台阶上纳鞋底,三五一群凑着聊天,家长里短的,烟火气能飘出半条胡同;
晚上各家各户的灯光亮起来,夹杂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声、炒菜的滋啦声,
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,吵吵嚷嚷的,却透着股子活泛劲儿,让人心里踏实。
可如今呢?死的死、搬的搬,整个院落里就剩大小猫两三家,连个说话的人都少见。
他甩了甩头,不由得笑了笑,抬眼打量着四周:
当年的假山还在,只是爬满了藤蔓;凉亭的木柱有些腐朽;
小池早已干涸,石板小桥倒还结实,修缮起来多少有些麻烦,可也不算啥难事儿。
他又在心里把修复计划复盘了一遍:先慢慢修复已归自己的房屋,
东西厢房、耳房都要按旧时的规制来,窗棂复原、彩绘重画、地砖补齐,半点不能含糊;
再把后院的景致拾掇好,清理假山上的藤蔓,修补凉亭的木柱,
重新疏浚小池、引来活水,让小桥流水的景致重现,
再在花架上搭起藤蔓,种上些应季花草。
等把闫家、何家的房子彻底搞到手,就把整个院子连起来整治,
让这座四进四合院完完全全恢复到最初的样貌——青砖灰瓦、雕梁画栋,
前院气派、后院雅致,院内花木扶疏、甬道规整,重现当年的底蕴与风华。
到那时候,这院子就又能“活”
过来了,
只是不再是当年拥挤的热闹,而是透着雅致的生机。
他抬手拍了拍挎包,房产证的硬挺触感再次传来,
心里头那股子敞亮劲儿,跟这日头似的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