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腿一抬麻利儿地跨上去,脚蹬子轻轻一踩,车子就稳稳地动了起来。
他脚下稍稍用力,车子便顺着胡同口滑了出去。
他沿着东四北大街往南骑,眼瞅着路两旁的铺子,跟六七十年代比,那叫一个热闹。
原先清一色的国营百货店、副食店,如今多了不少个体摊位:
卖服装的竹竿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夹克衫、牛仔裤,
卖小家电的橱窗里摆着电风扇、录音机,
还有新开的理馆,门口挂着旋转的三色灯,跟以前的国营理店比,亮堂多了。
刘清儒瞥了眼街角的副食店,门脸儿重新刷了米白色的漆,玻璃窗擦得锃亮。
不像六七十年代那样,柜台里的东西摆得稀稀拉拉,买块豆腐都得排老长的队,
售货员脸拉得老长,问两句还不爱搭理。
如今货架上琳琅满目,酱油、醋、点心摆得满满当当,
顾客进门就能自己挑,不用再看谁的脸色。
变化是真不小。
骑过东四三条胡同口,迎面撞见个推着冰棍车的大爷,车斗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
嗓子眼里喊着老调子:“冰棍儿——奶油冰棍儿——凉快又解渴喽!”
听到这声,他想起六七十年代,冰棍大多是三分钱一根的绿豆冰棍,
车斗里用泡沫箱装着,垫着棉被,如今不光有奶油的,还有巧克力的,
价钱涨到了一毛钱,买的人却多了起来。
拐进东四南大街,变化更明显了。
原先这儿有不少低矮的小平房,如今拆了一片,正在盖两层的小楼,
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忙得热火朝天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老远就能听见。
六七十年代,这一片全是灰扑扑的砖墙,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,
晚上黑黢黢的,走夜路都得攥着根棍子壮胆。
如今路边新装了水泥路灯,晚上亮起来,照得胡同口明晃晃的。
路边还多了几个修鞋、配钥匙的小摊,摊主守着工具箱,
见人路过就问一句“修鞋不?配钥匙?”
,
不像以前,修个鞋都得跑老远的国营修鞋铺,还得看人家下班时间,麻烦得很。
穿过灯市口,就快到南锣鼓巷了。
拐进一条窄窄的胡同,胡同两旁的四合院,不少都重新修了门楼,
院墙刷得雪白,不像以前那样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,看着就破败。
有几户人家的门口摆着花盆,种着月季、茉莉,花开得正艳,香味儿顺着风飘过来。
这要是在六七十年代,家家户户都忙着挣工分、求温饱,
谁还有心思养花弄草?能把肚子填饱就不错了。
他骑着车,心里感慨万千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