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往日爱说爱笑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薛小凤看在眼里疼得直掉泪,又不敢当着闺女的面絮叨,
怕分了她的心,转头就颠颠儿往刘清儒家跑。
一进们就喊:“铁柱哥!您快给我说道说道!”
她坐在炕沿上抹眼泪,手攥着衣角拧来拧去:“你说这孩子遭的这罪!
天天熬到后半夜,饭也吃不下几口,再这么下去,身子骨不得垮了?
姥姥的,这高考咋就这么磨人呢!”
刘清儒坐在对面板凳上,手里端着搪瓷缸,陪着安慰:“得,
你也别太上火,再坚持坚持,等考完试就好了。”
偶尔叮嘱一句“您可别给她泄气,孩子正较劲呢”
,
还得被薛小凤瞪一眼:“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刘清儒也不恼,知道她是心疼闺女急的,任由她念叨泄火。
转眼12月1o号的高考落下帷幕,南锣鼓巷的备考气息渐渐淡去,
岁末的寒风卷着残雪,转眼就到了1978年的春节——公历2月7日。
这年的春节,胡同里最热闹的话题,莫过于那停了近十年的高考。
哪怕不少人家没孩子参考,男女老少也都凑在一块儿念叨,比自家事儿还上心。
下午刚过两点,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进了胡同,车铃“叮铃铃”
打破了冷清,
老远就喊:“刘海中,晚报来啦!”
刘海中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,他按月订了报,一个月六毛钱,
就盼着每天第一时间瞅新鲜,听见声立马裹紧棉袄影了上去,
接过报纸揣在怀里就往回走。
刚进了院门口,就被每天都会出来溜达的闫埠贵逮了个正着。
闫埠贵缩着脖子搓着手,俩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刘海中怀里的报纸,
几步凑上前拦住去路:“老刘,慢着!你这报纸刚到手?
劳驾让我先瞅瞅呗?上面是不是有高考的新消息?”
说着就伸手想去掏——一份报纸两分钱,真不算贵,可天生抠门性子的他,
那肯舍得自己花两分钱零买报纸,更别提按月订了。
刘海中立马把报纸往身后一藏,斜着眼瞅他,嘴里哈出白气:
“你老小子鼻子倒灵!自己不会订一份去?一个月才六毛钱,
你写两副春联就挣回来了,还舍不得掏?合着你这铁公鸡,挣了外快也照样一毛不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