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把“六毛钱”
“挣外快”
说得重重的,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闫埠贵缩回手,脸上有点挂不住,跺着脚嘟囔:“多大点事儿啊,不就先瞅两眼嘛!
六毛钱也是钱,能买三斤白面,够家里吃好几天的!两分钱能买个焦圈儿,犯不上白扔!
再说报纸你看完也不能当饭吃,借我先瞅瞅怎么了?”
他嘴上不饶人,心里却打着小算盘:能不花钱看新闻,何苦自己订报。
刘海中被逗乐了,嗤笑一声,哈出的白气糊了眼镜:“你可真行!
闫埠贵啊闫埠贵,你这辈子除了算计钱还会啥?一份晚报按月订才六毛钱,
零买两分钱,你都舍不得,还好意思拦着我蹭?我看你是罗锅上山——前(钱)紧吧?”
他晃了晃身后的报纸,故意让闫埠贵看得见摸不着。
“你少在这儿满嘴跑火车!”
闫埠贵急了,梗着脖子反驳,“我这叫会过日子!
挣点钱容易吗?红纸墨汁不要钱?熬夜写春联不累?不像你,打肿脸充胖子,
订份报纸就以为自己是文化人了,到处显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状元呢!”
他说着又想伸手去抢,俩老头一个躲一个抢,在冷清的院门口闹得不可开交,
脚步声和拌嘴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。
刘海中抢不过闫埠贵的死缠烂打,又怕报纸被扯坏,只能松口:“得了得了!
给你瞅给你瞅!不过说好,就在这儿看,不许带走,不许折角,看完立马还我!
这可是刚从邮递员手里接过来的,别给我糟践了!”
说着不情不愿地把报纸递了过去。
闫埠贵立马眉开眼笑,接过报纸跟得了宝贝似的,凑到刘海中身边,
两人挤在背风处,头挨着头仔细瞅着。
报纸上“高校招生捷报”
的标题格外醒目,刘海中指着字念:“你瞅这儿!
全国拢共57o万人赶考,最后就录27万,录取率才不到五成的一成,
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!”
闫埠贵咂着嘴,手指点着报纸:“乖乖,这概率可真低……贾家丫头这回可是拼了!”
两人一边看一边念叨,从北京的录取名额聊到知青考生的情况,
冷得时不时跺脚搓手,却聊得热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