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布挎包里的搪瓷缸子还露着个边儿,随着脚步晃悠晃悠的。
她正神不守舍地往前蹭,就听见身后有人脆生生喊:
“于丽姐!您想啥呢?我都喊您三嗓子了!”
回过神的于丽猛地一回头,眯眼一瞧,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从糕点厂回来的秦京茹——
两条油亮的大辫子甩得欢实,身上还沾着股淡淡的桂花糕甜香,
手里拎着个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
的蓝布兜子,
踩着小碎步就朝她跑过来,额头上还沁着层薄汗。
“哟,京茹啊!今儿个怎么回大院了?”
于丽立马笑开了花,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,“我还当你住职工宿舍不回来了呢!”
秦京茹弯着腰喘了口气,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,笑着说:“嗨,
职工宿舍哪有这儿舒坦!这儿才是我真正的安身地儿不是?再说了,
我那点家当全在陶婶那儿放着,隔三岔五就得回来拾掇拾掇,换身干净衣裳,
再搁院里好好洗个澡——厂里那公共澡堂子,人挤人跟下饺子似的,别提多别扭了!”
说着,她晃了晃手里的布兜子,“刚从厂里顺了几块桃酥,
拿回来给家里人都尝尝鲜!您一会儿也过来,可别跟我客气!”
“你这丫头,就是实诚!”
于丽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肘,两人并肩往大院走,脚步声踩着胡同的青石板,
“哒哒”
地响,惊得墙根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。
于丽瞅了眼她身上沾着点面粉的工装,又问:“你们糕点厂最近忙不忙?
前儿个你姐还念叨呢,说想吃你们厂的自来红,上回你带回来的,那叫一个香!”
秦京茹摆摆手,一脸无奈地说:“忙得脚不沾地!这眼瞅着要过五一节了,
订糕点的人排老长队,我们车间天天加班加点的。自来红倒是有,可您得赶早,
晚了准保抢不着!对了于丽姐,你们副食品店最近有啥新鲜玩意儿要卖?
我手里攒了点票,想买点城里的稀罕物,邮回老家去,给爹妈长长见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