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宴闻言,微微颔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他与叶氏的婚事,乃是太师爸爸早就定下的,如今择了吉日,只待良辰一到,便行大婚之礼。
宇文泽先是一怔,随即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!”
话音落下,似是生怕父亲催促,又连忙补充道:“孩儿待会儿就找人算日子,定挑一个黄道吉日,风风光光将卢氏娶进门!”
范阳卢氏女与他的婚事,亦是父亲与阿兄早早便替他定下的。
此前因着疏莹怀孕产子,此事才暂且搁置下来,如今大事已定,的确是该提上日程了。
宇文沪听了这话,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,眉宇间凝着几分严肃,声音沉沉的,带着几分感慨:“咱们晋王府,自你起,人丁便不算兴旺,如今只有一个济民,是远远不够的。。。。。”
宇文济民不仅是宇文泽的幼子,也是晋王府第三代唯一的孩童。
在这世上,家族子嗣兴旺,不仅是血脉的延续,更是立足朝堂的根本。
他抬眼看向宇文泽,眸中满是深邃与凝重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:“所以啊,在子嗣上面,你还是得多多益善!”
宇文泽心中一凛,瞬间便明白了父亲的深意。
他连忙挺直腰背,双手抱拳,语气信誓旦旦:“父亲放心!纳卢氏为侧妃后,孩儿定勤加努力!”
“争取早日让她怀上,为晋王府开枝散叶!”
在宇文泽看来,只要能让卢氏怀上孩子,便是完成了父亲的嘱托。
却不料,宇文沪闻言,竟是轻轻抬手摆了摆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语气带着几分威严:“还不够!”
话音未落,伸手指了指宇文泽,目光凛然,声音朗朗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:“你养在外边的那些女人,也要早些让她们怀上!”
这话一出,宇文泽瞬间怔住了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,声音也低了几分,带着几分心虚:“父亲。。。。。您都知道呀。。。。。”
他原以为,自己在外边养的那几个红颜知己,做得极为隐秘,却不想,竟早就被父亲看在了眼里。
宇文沪看着儿子这副窘迫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笑,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,平静地反问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:“你觉得,这偌大的长安,有何事能瞒得过为父的眼睛?”
陈宴站在一旁,闻言只是微微垂眸,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并未多言。
宇文泽脸上的尴尬更甚,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只是再次躬身抱拳,语气郑重无比,字字铿锵:“孩儿明白了!”
“往后,孩儿定会在这方面多花心思,定不辜负父亲的期望,让晋王府子嗣兴旺!”
他当然清楚,父亲这般叮嘱,皆是为了晋王府好。
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,唯有家族人丁兴旺,根基稳固,才能屹立不倒。
宇文沪看着宇文泽这副模样,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缓缓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书案上那“太平”
二字,眸光悠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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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月华如练,将晋王府的亭台楼阁都蒙上了一层清辉。
宇文泽与陈宴辞别宇文沪,并肩走出书房。
晚风裹挟着庭院里的槐花香扑面而来,吹散了几分殿内的檀香气息。
宇文泽抬手理了理玄色锦袍的衣襟,脚步不停,径直朝王府西侧的那座沁芳亭走去,同时扬声吩咐身后的侍从:“去,把张破齐叫来!”
张破齐,张胤先的嫡长子,其父被害亡故后,更名为破齐。
侍从应声而去,不多时,两人便已行至沁芳亭中,身后跟着朱异与陆藏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