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子四角悬挂着琉璃灯,暖黄的光晕将亭内的石桌石凳照亮。
陈宴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亭外的一池荷叶上,晚风拂过,荷叶轻轻摇曳,泛起层层涟漪。
宇文泽则倚着亭柱,指尖轻叩着柱上的雕花,眸中带着几分锐利的光芒,静候来人。
没过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一道身着劲装的身影快步奔来,正是张破齐。
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刚毅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张破齐甫一踏入亭中,便拱手行礼:“属下见过主上,见过陈柱国!”
宇文泽抬眸看向他,目光落在其紧绷的肩背上,忽然朗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:“破齐,本王抓住了你的杀父仇人!”
“什么?”
张破齐浑身一震,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打破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,脱口而出,“抓住了高长敬?”
他定了定神,喉结滚动了几下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惊诧:“主上,您与陈柱国此番离府,竟是前去擒拿高长敬了?!”
宇文泽缓缓颔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正是。”
“那贼子潜入我大周腹地,妄图搅弄风云,岂容他逃脱?”
陈宴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张破齐泛红的眼眶上,补充道:“现下,他正被关押在明镜司的大牢之中。”
张破齐听到这话,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胸膛剧烈起伏着,显然是心绪难平。
宇文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话锋一转,沉声问道:“这些时日,你的武艺马术可有松懈?”
“未曾!”
张破齐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一股决绝之意,“自入晋王府的那日起,属下每日寅时便起身操练,从未有过一日懈怠!”
“日夜勤加苦练,只为能早日报这杀父之仇!”
话音落下,亭内一时寂静无声,唯有晚风拂过荷叶的簌簌声响。
宇文泽满意地点了点头,眸光锐利如刀,看着他一字一句道:“很好!”
顿了顿,又继续问道:“本王与阿兄商议过了,准备让你来对高长敬行刑,破齐,你意下如何?”
“什么?!”
张破齐浑身一颤,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。
只觉体内的血液瞬间被点燃,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,“噗通”
一声朝宇文泽跪了下去,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。
随即,俯身将头深深叩下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板,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,带着满腔的赤诚与感激:“属下叩谢主上!”
“属下替亡父的在天之灵,感谢主上的大恩大德!”
这一叩,是他压抑多时的仇恨得以纾解的庆幸,更是对宇文泽大恩的感念。。。。。
陈宴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月色更浓,倾泻在沁芳亭中,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