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莲正在厨房准备早食,灶台上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她拿着铲子正要翻锅里烙的饼,忽然听到一阵“咕咕咕”
的叫声,从窗户那边传来。
抬头一看,一只灰鸽子蹲在窗棱上,米粒大的眼睛盯着她看,脚踝上还系着一根熟悉的细绳。
她握着铲子的手一顿,当即屏住了呼吸。
她先是警惕地四下扫了一圈,院里没人,阿呆还在屋里睡觉,隔壁邻居家的烟囱还没开始冒烟。
古莲这才放下铲子,在围裙上蹭了蹭手,快步走到窗前,从鸽子腿上解下那个细竹管,从中取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寥寥数语:“村中是否有异样或反常之处?把水搅浑,可保你母亲无恙。”
字迹潦草,一看就是仓促写下的,但古莲还是认出了笔迹的主人,他们铁勒部落少主身边头号谋士由格,也是负责跟她联络的人。
古莲盯着纸条,身子忽然一颤,突地打了个抖,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后院。
后院空荡荡的,只有几捆柴火靠墙码着,枯枝在北风里微微晃荡,什么也没有。
古莲没发现什么,又急匆匆把纸条上的内容扫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这才蹲下身来,快手快脚地将纸条扔进灶膛。
火苗呼地窜起来,把纸条舔成黑色的灰烬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。
把水搅浑?
她来梧桐村这些天,看到的全是一片安宁祥和。
冬天了,地里活计早停了,村民们窝在暖烘烘的炕上猫冬,串串门,见面打声招呼,谁家蒸了馍馍给邻居端几个,谁家杀年猪挨家挨户送血肠……
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,连村口的狗都懒得叫唤,成天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。
紫宝儿那丫头她倒是很少见,偶尔在村道上碰着,那丫头也不跟她搭话,可那双眼睛背后总让人觉得什么都知道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,反正每次对视都有种被看了个对穿的感觉。
反正就是,邪门得很呐!
她拿什么搅浑这潭水,又能搅出什么动静来?
可纸条上的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心口,“可保你母亲无恙”
,由格从不虚言,他说得出就做得到。
为了母亲,这水她不想搅也得搅。
三个月前,她还不叫古莲,叫阿卓玛。
只因身上淌着一半东陵血脉,又说得一口流利的东陵话,这些在草原上半文钱都不值的东西,忽然成了她被选中的理由。
她被带进一个从没去过的帐篷,由格坐在对面,展开一幅画像,画上是个面容温婉的妇人。
由格说这个女人叫古莲,是阿呆的心上人。
从那天起,她跟在真正的古莲身后,偷偷模仿她的一举一动。
怎么走路,怎么低头,怎么笑……
一举一动都往心里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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