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山长,在下不知。”
关二心里冷哼一声,就是知道,也不会告诉你哒。
冷启航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子邪火往下压了压。
算了算了,他跟一个衙役置什么气。
转身,原路返回。
此时,天色已沉。
卯时过了,天边最后一点亮被吞干净,头顶只剩沉沉的青灰色。
风倒是停了,空气凉得脆。
凌安书院里安静得很,只有风穿过廊檐时出的细细呜咽声。
唯独最高处的仰止楼,还透着星星点点的暖黄灯火。
远远看去,像一颗颗跌落凡尘的星星。
仰止楼,取“高山仰止”
之意。
是凌安书院的藏书楼兼图书室。
上下三层。
一楼是公共阅览区,二楼是课业讨论室,三楼是珍本藏书阁。
平时,学子们在这里看书、温习、讨论课业。
困了,就趴桌上打个盹。
醒了,就接着读。
冷启航每回路过,看到那些亮着的窗户,心里都熨帖得很。
书院的学风好,他这个山长的脸上也有光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冷启航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。
那些灯火透过纸窗,朦朦胧胧的,映出几个伏案的影子。
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,心里那股被凌天撩起来的火气,也消散了几分。
这帮孩子,比他当年用功多了。
他当年读书的时候……
算了,不提也罢。
偷懒的事,说多了都是泪,都是心酸。
“咦?这不是咱们凌安书院英明神武的冷山长吗?”
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笑不笑,含讥不讥。
冷启航吓得一个哆嗦,差点一脚踩空。
回头一看,董庆贺从远处踱步过来。
董夫子不紧不慢,手里拎着个竹筒。
那是他从梧桐村带过来的玩意儿,走到哪儿拎到哪儿。
据说,冬天装热水能暖手。
董庆贺上下打量着冷启航。
那眼神,跟审视一个逃课的学生,别无二致。
冷启航立马心虚了。
说起来,这事确实是他理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