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启动,警笛长鸣。
车厢内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。
周晟鹏闭着眼,似乎已经昏睡过去。
但他没有睡。
他在感知车和方向。
车辆拐了几个弯,地面变得平整,轮胎的噪音变大了。
上桥了。
这是通往市区必经的跨海大桥。
坐在他对面的那名中年警察,一直没有说话。
那人戴着口罩,帽檐压得很低,右手始终插在战术背心的夹层里。
周晟鹏记得秦奋叫这个名字——张奎。
张奎的眼神不对。
那不是看守嫌疑人的眼神,那是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。
而且,他在看表。
每隔十秒看一次。
他在等时间,或者在等某个地点。
周晟鹏的肌肉悄然绷紧。
就在这时,车身猛地一晃。
前方传来刺耳的急刹声和重型柴油动机的轰鸣。
透过后窗玻璃,一道强光突然从侧后方射入车厢。
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,违规逆行,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,直直地朝救护车撞来。
没有减。
周晟鹏猛地睁开眼。
张奎没有任何惊讶,反而迅抓住了车顶的扶手,身体蜷缩成防撞姿态。
这是灭口。
在那零点几秒的瞬间,周晟鹏动了。
他没有试图解开手铐,时间不够。
他双腿猛地蹬向车厢壁,利用反作用力,将整个担架床向右侧猛推。
咔嚓。
担架床底部的金属支架死死卡住了救护车右侧门的锁扣装置。
这能防止车门在撞击中变形弹开,把他甩出去。
紧接着,他的左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转,一把扯下了挂在年轻警察肩头的对讲机。
轰——!
巨大的撞击力传来。
世界天旋地转。
救护车被重卡拦腰撞击,凌空翻滚。
金属撕裂声、玻璃破碎声、人的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在车厢翻滚的第一圈。
周晟鹏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,按下对讲机的射键。
他没有求救。
他对着全市警务频道,在刺耳的金属摩擦背景音中,吼出了一串数字。
“北纬22度18分!东经114度1o分!王家杰就在那里!重复!王家杰现在的坐标!”
这是周影刚刚到他微型耳机里的定位。
也是王家杰给自己选的藏身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