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穹顶的无影灯亮得没有温度。
那光像一层薄冰,覆在周晟鹏眼底。
他没眨眼,也没退——不是不惧,而是身体比意识更早记住了这光:二十年前,九四年冬至前夜,祠堂地下七层b-o1舱室,也是这样一片惨白的、无菌的、不容喘息的光。
周母仍端坐于生命维持仪旁,旗袍下摆垂落如刃,指尖摩挲着那枚螭钮乌印。
她没再开口,可空气已绷成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“yu-o1”
,船舷编号。
不是周家的船,是远洋生物工程母舰“育婴号”
——代号“摇篮”
,隶属已被注销的“青梧计划”
。
周晟鹏喉结微动,胃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不是恐惧,是记忆在皮下逆向生长:幼年高烧时手腕内侧被反复采血的刺痛;十五岁格斗考核后莫名持续三天的肌肉萎缩;还有每次灵安堂祭祖,他跪在香炉前,脊椎深处总有一阵细微的、与心跳不同频的震颤……
原来不是病。
是校准。
“你的心跳,比标准值快了o。8秒。”
她又说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过期报告,“误差累积到第十七次,心肌纤维将出现不可逆偏移。今天,该归零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左手轻抬,食指按下膝上印鉴底部一枚几乎不可见的凹点。
“嗡——”
低频震鸣自四壁之下翻涌而起。
不是声音,是共振。
周晟鹏脚下一沉,膝盖骤然麻——液压平台并未下降,可重力感却陡增三倍。
他余光扫过周影:保镖左腿已微微打颤,右臂青筋暴起,刀尖垂地三寸,却再难抬起半分。
强磁力场已激活。
整间手术室,连同他们两人,正被无形巨掌死死按在原地。
阴影从穹顶右侧无声滑出。
韩医生缓步而来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,口罩遮住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瞳孔极小,虹膜边缘泛着实验室培养皿特有的淡青色反光。
他右手托着一支玻璃注射器,内里液体呈浑浊的灰紫色,缓缓旋转时,有细碎金粉沉浮其中。
“Zp-o2兼容型神经剥离剂。”
他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生锈齿轮,“最后一步。拆解前,先断联。”
他逼近。三步,两步,一步——针尖距周晟鹏颈侧静脉仅二十公分。
就在韩医生抬肘欲刺的刹那,周晟鹏动了。
不是扑,不是闪,而是突然塌肩、拧腰,右袖口猛地一抖!
一道乌光自腕内激射而出——不是飞针,是骨针。
三寸长,钛合金芯,外裹生物活性陶瓷鞘,表面蚀刻着与Zp-o2终端完全一致的谐波纹路。
它本该是嵌入他尺骨末端的备用信标,此刻却被他以腕骨为簧、肌腱为弓,借磁力场对金属的吸附反向加,直射左后方墙角——那里,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散热格栅正微微震颤,正是主磁生器的散热接口。
“嗤啦——!!!”
刺耳的电弧爆裂声炸开!
格栅迸出蓝白火蛇,整面墙壁瞬间扭曲,电流如活物般顺着金属导轨狂窜。
强磁力场剧烈波动,周晟鹏浑身一松,膝盖一软却未跪,硬生生用左膝抵住地面,右手已如毒蟒探出,五指扣住韩医生持针手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