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!”
脆响不是骨头,是注射器玻璃管被徒手捏爆。
灰紫药液泼洒如雾,韩医生瞳孔骤缩,本能后仰——
周晟鹏撞了上去。
额头撞额,鼻梁撞颧骨,颅骨相击出闷钝如擂鼓的“咚”
声。
韩医生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掀离地面,后脑“砰”
地砸在手术台不锈钢边缘。
他身体一僵,颈动脉被台沿锐角精准切压,眼球瞬间翻白,白大褂口袋里滑出一叠硬质文件。
周晟鹏没去捡。
他单膝跪地,右手撑着台面稳住眩晕的视线,左手却已探入韩医生胸前口袋,指尖触到那份装订整齐的a4纸。
封面印着烫银徽章:一只衔枝玄鸟,翅膀下压着经纬线与dna双螺旋——灵安堂旧标,但下方一行小字却是新刻的:“全球器官订单|结算周期:永续”
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客户名单行,赫然是洪兴现存十三位堂主的化名与代号,每人名下标注着匹配器官、交付时限,以及……一笔笔以“龙头印信”
为唯一支付凭证的巨额账目。
最后一页,盖着一枚鲜红印章。
印文不是“洪兴龙头”
。
是“血缘工厂·终审授权”
。
周晟鹏缓缓抬头。
周母仍坐在那里,旗袍未皱,鬓角未乱。
她看着他手中那份名单,嘴角第一次,极缓慢地向上牵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开关被按下的前兆。
她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悬停在印鉴顶部——那里,螭钮双目之间,一枚微凸的红色晶片正悄然亮起。
周晟鹏没动。
他只是把那份名单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。
然后,他抬眼,望向周影。
周影站在三米外,左肩血迹蜿蜒而下,刀尖垂地,却依旧稳如磐石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将右手,缓缓抬至耳侧。
做了个手势——食指与中指并拢,斜斜一划。
像一道,尚未落下的判决。
地窖穹顶的惨白灯光开始频闪,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抽搐。
倒计时猩红数字在主控屏右上角跳动:oo:oo:1o。
金属墙壁传来低沉嗡鸣,不是磁力场的共振——是合金闸门正在液压闭锁,通风管道内气流骤然逆向,带着焦糊与臭氧混杂的腥气。
自毁协议已不可逆:热核微爆芯将在七秒后熔穿地基,将整座“血缘工厂”
连同二十年来所有活体校准记录、胚胎库、神经剥离日志,一并沉入地下三百米的玄武岩熔腔。
周母仍端坐。
旗袍下摆纹丝不动,可她悬于螭钮之上的右手,指尖已泛出青灰——那是皮下微血管在高压应激中自收缩的征兆。
她没看屏幕,只盯着周晟鹏按在心口的那份名单,仿佛那纸页正透过布料,一下下叩击她的肋骨。
他没扑上去夺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