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松荣攥紧的拳头尚未完全落下,露台东南角那架紫檀屏风后,木纹断续处已悄然裂开一道三指宽的暗隙。
没有铰链声,没有机括咬合的“咔哒”
,只有一声极轻的、类似竹节拔节的“噗”
——那是真空吸附封条被内压顶破的微响。
周晟鹏指尖一勾,金属卡扣弹开,暗格内静静躺着一只哑光灰铝匣。
他单手掀盖,取出一副折叠式呼吸阀:双滤芯,碳陶复合层,接口处蚀刻着灵安堂旧标——一只闭目衔枝的玄鸟。
他没戴,只是将它抛向楼梯口方向。
廖志宗凌空接住,指腹一按阀体侧钮,两枚滤芯同时弹出银色密封膜,嘶声轻响,如蛇信吐信。
几乎就在同一毫秒,三枚催泪瓦斯罐破窗而入,撞在青砖墙上炸开三团惨白烟雾——不是寻常cs催泪剂,是蜂巢特供的p-7型神经性气溶胶,含氯乙酰胆碱衍生物,能在三秒内麻痹副交感神经末梢,致人失能前先呕吐、失禁、瞳孔锁死。
烟未腾起,周晟鹏已动。
他足尖点地,身形斜掠如鹰隼俯冲,左手探入西装内袋,拇指一旋终端侧面凸钮——【喷淋协议·浊流】启动。
“嗤——哗!!!”
整栋茶楼二层廊道顶部,十八组隐藏喷头骤然爆开!
不是细雨,是高压水幕,带着铁锈腥气与陈年木屑的浑浊水流劈头盖脸砸下,瞬间将初升的白雾撕成絮状,蒸腾起大片灼热白汽。
红外感应器镜头蒙上水膜,蜂巢队员战术目镜视野里,红点坐标疯狂跳闪、失焦、重叠。
就在这水火交煎的刹那,二楼西廊拐角,两名黑衣人撞开防火门突入。
他们动作迅捷,持枪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——可周晟鹏一眼便看出破绽:左肩比右肩高七度,持枪手小臂外旋角度过大,是外骨骼初装者尚未适应液压延迟的典型体征。
他没掏枪。
右手自腰后抽出一截乌黑钢丝绞索——三股锰钢绞合,末端带钛合金棘轮锁扣,平时缠在皮带内侧,此刻甩手一抖,寒光如毒蛇吐信。
第一人刚抬枪,喉结已被绞索前端精准套住。
周晟鹏手腕一沉,绞索瞬间收紧,钢丝深深勒进颈侧肌群,那人连闷哼都未出,眼球暴突,双腿离地,被拖行三步,“咚”
一声撞进消防栓箱后阴影里。
第二人转身欲射,后颈已被一脚踹中寰椎关节,整个人扑跪在地,枪脱手滑出老远。
周晟鹏半蹲,膝压对方脊椎,左手探入其战术背心内袋——指尖触到一张硬质磁卡,边缘微凉,表面覆着防刮涂层。
他抽出来,就着喷淋水幕折射的幽蓝应急灯微光扫了一眼。
卡面是高清胸腔透视图:肋骨清晰如刀刻,心脏搏动轨迹以红色动态矢量线标注,心尖指向精确到o。3度;下方一行蚀刻小字:“活体提取,优先级Ω|冷库编号:hk-o7|Zp-o2兼容认证”
。
他指腹摩挲过“hk-o7”
四字,瞳孔缩成一线。
九四年冬至,祠堂大火烧毁的第七间厢房——正是当年存放胚胎冷冻舱的绝密库。
水声轰鸣,白雾翻涌,远处传来周影与郑松荣对峙的闷响:木质扶手被硬生生从承重柱上拽脱,断裂声刺耳如骨裂。
周晟鹏抬眼。
楼梯口,周影正立于三级台阶之上,黑衣湿透,紧贴嶙峋肩胛。
他前方,郑松荣踏着碎木残骸步步逼近,外骨骼膝关节泛着冷蓝液压光,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蛛网状裂痕。
他没戴面具,脸上那道蜈蚣疤在水汽中泛着油亮红光,嘴角却向上扯着,像一张被强行钉在脸上的笑。
周晟鹏没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