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抄起地上那名雇佣兵掉落的闪光震爆弹——保险已拔,引信计时器幽绿数字正跳至“oo:o1”
。
他纵身跃下楼梯扶手,身体在半空拧转,左脚蹬墙借力,右手挥臂如掷矛,震爆弹直射郑松荣面门。
“啪!”
不是爆炸,是接触即爆。
强光如熔金泼面,声波似重锤贯耳。
郑松荣整个上半身猛地后仰,外骨骼伺服电机出尖锐啸叫,双臂本能交叉护脸——就在这一瞬,周晟鹏已落至其身侧,匕自袖口滑出,刃尖精准切入左膝外侧液压管接驳环,手腕一旋,钛合金刀锋咬断合金管壁,淡蓝色液压油喷溅而出,如一道绝望的冷泉。
郑松荣单膝跪地,外骨骼左腿瞬间失压,膝盖砸在砖上,出沉闷钝响。
他抬起头,水汽糊了视线,可那眼神,竟没有痛,没有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确认。
周晟鹏站在他面前,呼吸平稳,西装下摆滴着水,手里捏着那张印着自己心脏的磁卡。
他垂眸,看着郑松荣耳后那道疤——和三叔一模一样的铜钱形状。
远处,后院方向,一声极低的、仿佛朽木断裂的“咯吱”
声,悄然响起。
像是某种沉重的盖子,被缓缓推开。
后院的空气先是静了半秒——连水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紧接着,一声沉闷如地肺开裂的“轰隆”
炸开。
不是火球腾空,而是整片青砖地面猛然下陷、拱起,橘红火焰自地缝中蛇行窜出,裹着黑烟与刺鼻的汽油焦味,瞬间舔舐上茶楼西侧承重墙根。
烈焰翻卷,热浪扭曲视线,三辆刚碾过月洞门的黑色越野车猛地刹停,前轮离火线仅半米,引擎盖在高温中出细微的噼啪声,玻璃映出跳动的橙红,像一只只惊惶睁大的眼。
廖志宗站在火墙之后,左臂袖口焦黑,右手还捏着半截引信残管。
他没回头,只是朝主楼方向低喝一声:“走!地窖!快!”
声音沙哑,却稳如铁砧落石。
周晟鹏已掠至后廊尽头。
水珠从他额角滑落,混着一点血丝,在下颌处拉出细长暗痕。
他听见了那声爆响,更听见了火舌吞没轮胎橡胶时的滋滋声——那是断尾,也是断路。
郑松荣不会追,至少此刻不会。
蜂巢的补给链已被烧穿,而真正的刀,从来不在明处。
他带着周影、廖志宗三人疾步穿过熏黑的抄手游廊,推开一扇覆着铜钉的旧木门——门后是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,潮气混着陈年石灰与霉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地窖入口藏在祠堂偏厢夹壁之内,二十年来只启封过三次:一次葬周父,一次埋灵安堂账册,最后一次……是九四年冬至大火前夜,他亲手将一枚青铜钥匙插进锁孔,听它出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,像一声咽下的叹息。
可这一次,锁孔上方那块嵌入式电子屏亮着冷白光。
屏幕幽幽浮出一行字,字体纤细、工整,带着实验室报告式的冷酷:
「欢迎回到实验室,o1号标本」
周晟鹏脚步顿住。指尖悬在密码键上方两寸,未落。
不是错觉。
不是干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