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只有一截悬垂的黑色电缆,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。
周晟鹏就站在井口边缘,双手插在裤袋里,西装下摆在气流中轻扬。
他没举枪,没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摊开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钛箔档案卡,静静躺在他掌中。
卡片边缘印着褪色的“灵安堂·绝密·b级”
字样,右下角,一行手写编号墨迹未干:b-o1|母体备份|器官活性维持周期:32年|终止指令签署人:周素贞。
周烈盯着那行字,喉结剧烈滚动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胸腔深处往上顶,顶得他眼白泛起蛛网般的血丝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。
“原来……我不是替补。”
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几乎被油膜蒸的嘶嘶声吞没,“我是……养在冰柜里的肾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猛地探向肋下——那里,衣料下凸起一道细微弧度。
周晟鹏动了。
不是抬枪,是抬腕。
一声脆响,清越如冰裂。
周烈右膝外侧软组织骤然爆开一团血雾——子弹穿肌而过,未伤骨,却精准撕裂了股外侧肌与坐骨神经交汇处。
他整个人向前扑倒,额头撞在电梯门框上,出沉闷一响。
他想引爆。
可手指刚抵住引爆钮,左肩胛骨下方又是一热——第二枪,打断了他肩袖肌群,整条右臂顿时脱力垂下,指尖离按钮仅差两厘米。
周晟鹏俯身,将那张钛箔档案,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手背上。
纸面微凉。
周烈盯着它,瞳孔一点点散开,又骤然收缩,像濒死的鱼最后一次睁眼。
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音。
可周晟鹏听到了。
那无声的唇形,是两个字:
“妈妈。”
风,忽然停了。
油膜表面,倒映着二楼栏杆上那人静立的剪影。
也映着电梯井深处,一截缓缓垂落的黑色电缆末端——那里,一枚微型信号接收器正悄然亮起幽蓝微光。
同步频率:Zp-o2|主频。茶楼二楼,空气凝滞如胶。
周影落地无声,黑衣紧贴脊背,刃尖垂落,一滴油混着血缓缓滑至刃格,悬而未落。
他没擦,也没收刀,只是站在周晟鹏三步之外,像一柄尚未归鞘的凶器,静待指令。
周晟鹏没回头,目光仍停在周烈脸上——那张溃烂与青筋交织的脸,正被电梯井口漏下的冷光切出明暗两半。
他左手缓缓探入西装内袋,取出一支乌黑短管枪:m1911a1定制版,握把嵌银丝缠藤纹,扳机护圈内侧刻着极细的“影·壹”
二字。
这枪十年前由周影父亲亲手打磨、试火、交付,后随灵安堂焚毁名录一同封存于铁匣,再未见天日。
他反手递出,枪柄朝前。
周影喉结微动,右手松开刀柄,却未直接去接。
他先屈膝,右膝重重磕在青砖上,出沉闷一响;再抬手,指节绷白,稳稳托住枪身下沿——不是接权,是承刑。
周晟鹏颔,退开半步。
周影起身,持枪转身。
脚步未乱,呼吸未重,唯独左眼瞳孔收缩如针尖,映着周烈额角渗出的冷汗与唇边未干的血沫。
他走近,枪口抵住周烈太阳穴,距皮肤不过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