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像是一块寒冰砸在白玉髓砖上:
“那几人,已有取死之道了。”
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。
雷鹰坐在太师椅上,面色阴沉如水,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钱骞益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哪家都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,”
钱骞益依旧笑着,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硬,
“既如此,将他们关入思过崖三年,以示惩戒,家主觉得如何?年轻人嘛,总得给条改过自新的路。”
“不劳大长老操心。”
李乘风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李乘风抬起右手,轻轻击掌。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后殿大门轰然洞开。
张远一身青色弟子服,腰悬内门令牌,面容冷峻如铁。
他身后跟着十四名葬仙营精锐弟子,七名身穿锦袍的年轻修士被捆缚着推入大殿。
他们口中已被禁言,双手被灵索反绑,脸上还带着被擒的茫然与惊恐。
大殿中一片死寂。
这七人,可都是钱、雷两长老的家中弟子——雷千虎、雷少坤、钱通,以及另外四名钱家、雷家的嫡系、旁系子弟。
雷千虎看到大殿中央那面还在泛着血光的阴阳生死鉴,又看到地面上尚未干涸的五滩血迹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浑身剧烈颤抖起来,裤裆处迅湿了一片。
“家主,”
雷鹰猛地站起身,金果境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溢,将身侧的茶盏震得粉碎,
“不过些许纷争,无需这般处置!他们……他们还年轻!”
李乘风没有看他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朝着那七人遥遥一点。
没有剑光,没有法器破空,甚至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。
只是那么轻轻一点,七名被捆缚的修士同时浑身剧震,双眼骤然瞪圆,瞳孔涣散。他们的胸口处,各自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,前后透亮,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无形的剑气绞成碎末。
七具尸身同时倒地,出沉闷的声响。
李乘风右手虚招,七团血雾在大殿中同时爆开,七道残魂被他如探囊取物般从血雾中扯出,一一投入阴阳生死鉴中。
“嗡——!嗡——!嗡——!”
阴阳生死鉴剧烈震颤,兽咆哮,镜面漩涡翻涌,一幅幅新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接连浮现——
雷千虎在坊市中横行霸道,强买强卖,稍有不从便打断人腿骨,事后向雷晨厉汇报,雷晨厉笑着赏了他一瓶养气丹。
雷少坤在乱石岗上,亲手掐死一名外门女弟子,只因那女子拒绝了他的“邀请”
,事后雷鹰亲自出手,将此事压下,对外宣称那弟子“暴毙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