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鉴框上的兽猛然张开大嘴,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凹陷的镜面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,将残魂吞噬。
紧接着,镜面一亮,一幅画面如流水般在镜面上铺展开来——
那是赵铁牛的记忆。
画面中,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修士趾高气扬地站在坊市中央,一脚踩在赵铁牛贩卖灵米的摊子上。
那是雷鹰的侄孙雷千虎,食气境巅峰的修为,身后跟着三名雷家子弟。雷千虎冷笑着,以“摊位占用家族通道”
为由,将赵铁牛半年积攒的三百斤灵米尽数踢翻,随后更是一掌震碎赵铁牛的丹田气海,导致其道基受损,终生不得寸进。
画面一转,赵铁牛拖着残躯去长老堂申诉,接待他的正是雷鹰的族弟雷晨厉。
雷晨厉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都没抬,随手将诉状扔进了火盆,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雷千虎资质上佳,未来是要冲击中三境的,些许灵米,就当是你孝敬的。再闹,便去黑水泽采药吧。”
大殿内,鸦雀无声。
那四名剩余的弟子对视一眼,没有犹豫,纷纷上前。
他们或是拍碎心脉,或是震断经脉,或是引灵力逆流,在众目睽睽之下,一一自绝。
每一具尸身倒下,李乘风便隔空一抓,碾碎血肉,抽出残魂,投入鉴中。
阴阳生死鉴嗡鸣不止,镜面上一幅幅画面接连浮现——
另一名道基受损的年轻男子,原是丁区灵田的管事,因拒绝将一株百年血参“孝敬”
给钱骞益的远房侄子,被其带着人打断双腿,扔进兽栏喂了三日妖兽,虽保住性命,却彻底废了修为。
那名面容清秀的女弟子,被雷家弟子看中,欲强纳为侍妾,不从,便以“偷盗丹药”
的罪名诬陷,剥去弟子服饰,在雷家私宅中囚禁了半月,最终被扔出风家山门,衣衫褴褛,神志恍惚。
五幅画面,五种惨状,每一幅都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。
李乘风站在主座前,目光淡漠地看着镜面,仿佛在看五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“家主,”
钱骞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他缓缓站起身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呵呵的表情,只是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,
“这是何意?”
“给大家看看罢了。”
李乘风的声音平淡无波,右手轻轻拂去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,”
钱骞益笑了笑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该吃什么,
“家中弟子有些纷争,也是在所难免,弟子们年轻气盛,磕磕碰碰,很正常嘛。”
“钱长老说得有理。”
李乘风微微颔,目光从镜面上移开,落在钱骞益脸上,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
“不过这五人,可不是简单纷争就能说得过去的,按族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