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业从裁缝铺出来,溜达回了斜对面的来安饭馆。
这时候正赶上中午饭点,饭馆里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,热闹得很。
李安生在前台拨拉着算盘,“噼里啪啦”
的声音响个不停。
李友亮和二胖正端着托盘在桌子中间穿梭,忙得脚不沾地,额头上全是汗。
后厨时不时传来李福生颠勺的动静,锅碗瓢盆一碰,伴随着爆炒的香味,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李建业找了十几个干净的小碟子,一碟抓了一大把炒好的瓜子,装得满满当当。
“友亮,二胖,过来。”
李建业招了招手。
李友亮刚把一盘溜肉段放下,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,小跑过来,“建业哥,咋了?要添菜啊?”
二胖也凑了过来,盯着柜台上的小碟子直咽口水。
“把这些瓜子,每桌送一碟过去。”
李建业指了指碟子,“就说是饭馆免费送的,让大家等菜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,解解闷。”
李友亮眼睛一亮,“哥,你真舍得啊,这瓜子多香啊,我都想留着自己吃。”
“让你送你就送,废什么话,赶紧的。”
李建业笑骂了一句。
李友亮和二胖一人端起一个大托盘,挨桌把瓜子送了过去。
“各位街坊,各位叔伯,这是咱们饭馆大老板自己炒的瓜子,送给大家尝尝鲜!”
李友亮嗓门大,一嗓子喊出来,几桌客人都听见了。
“等菜的时候磕着玩,别客气啊!”
二胖也跟着吆喝。
靠窗那一桌,坐着三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,看样子是附近木材厂里的工人。
其中一个黑脸汉子瞅了瞅碟子里的瓜子,顺手捏起一颗丢进嘴里。
“咔吧。”
瓜子壳脆生生地裂开。
黑脸汉子嚼了两下,动作突然停了。
他旁边的瘦子正倒水,看他这副模样,碰了碰他的胳膊,“老刘,咋了?这瓜子坏了?还是皮太厚磕不动?”
“不是……”
老刘猛地把手伸向碟子,直接抓了一大把,“卧槽,这玩意儿太够味了!”
老刘一边磕,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咸香咸香的,这大料味儿绝了,里面还有点甜,越嚼越香,这比供销社卖的那种强了一百倍!”
瘦子半信半疑,也跟着抓了一颗。
刚磕开,他眼睛也瞪圆了。
“哎哟我去,这瓜子咋炒的?这味儿都进到仁里头了!”
两人手速飞快,“咔吧咔吧”
磕个不停,瓜子壳落了一桌子。
同桌的第三个人急了,“哎哎哎,你们俩给我留点啊!饿死鬼投胎啊!”
一共就一小碟,三个人几下就抢光了,连底下的碎渣子都没放过。
不光是他们这一桌。
饭馆里的其他几桌,情况也差不多。
起初大家都没当回事,毕竟平时吃的瓜子也就那样,干巴巴的没啥嚼头,吃多了还嘴干。
可只要尝了一颗,那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
一时间,整个饭馆里全是“咔吧咔吧”
的声音,连平时等菜催菜的抱怨声都没了。
“伙计!小兄弟!”
老刘那桌最先磕完,冲着李友亮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