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县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一按,环视了一圈,“上面文件都下来多长时间了?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讲放开政策,包产到户,搞活经济,南方那些城市,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,一天一个样!咱们呢?”
梁县长敲了敲桌子,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咱们这山沟沟里的小县城,底子薄,没资源,这我承认,但咱们不能就这么干挺着啊!总得想个法子,把这死水给搅活了!今天这会,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,拿个章程出来!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过了半晌,商业局的局长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。
“梁县长,不是咱们不干事,实在是……没抓手啊,咱们县这情况您也清楚,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国营厂子,剩下全是种地的老农民,这经济咋搞活?总不能让老百姓把家里的余粮都搬大街上卖去吧?”
“就是啊,这政策是放开了,可老百姓手里没钱,买卖也做不起来啊。”
旁边有人跟着附和。
梁县长听着这些倒苦水的话,心里一阵烦躁。
他要的是解决办法,不是听这帮人在这儿哭穷!
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八九点,吵吵嚷嚷,也没讨论出个子丑寅卯来。
“行了行了,今天先到这儿吧。”
梁县长无力地摆摆手,“都回去好好想想,明天接着开!”
散了会,梁县长拖着疲惫的身子,推着自行车往家走。
进了家门,客厅里亮着灯。
一台电视机正放着节目,咿咿呀呀地唱着。
李望舒穿着一件真丝的居家服,慵懒地靠在沙上,三十岁的女人,正是最熟透的年纪,那身段丰腴有致,长长的卷随意地散落着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优雅和说不出的成熟韵味。
听见门响,李望舒连头都没回,目光依旧盯着电视屏幕,权当没看见这个人。
梁县长早就习惯了媳妇这副冷淡的模样。
他自己也清楚,自己那方面不行,满足不了媳妇,平时在家里总觉得矮了半截,硬气不起来。
他换了鞋,脱下外套挂好,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。
端着水杯,梁县长凑到沙跟前,找了个离李望舒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,试图找点话题。
“这会开得,真是要了老命了。”
梁县长揉了揉胀的太阳穴,抱怨道,“从下午一直熬到现在,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。”
李望舒嗑着瓜子,眼皮都没抬,“食堂没给你留饭啊?你是县长,谁敢饿着你。”
这话夹枪带棒的,梁县长也不敢恼,只能干笑两声。
“这不是顾不上吃嘛,天天喊着要搞活经济,要展,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,一帮大老粗,谁懂经济啊?讨论了一下午加一晚上,全在扯皮,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憋出来。”
听到“搞活经济”
四个字,李望舒嗑瓜子的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她转过头,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梁县长一番,破天荒地接了话茬。
“搞活经济?上面要你们拿方案?”
梁县长一看媳妇搭理自己了,赶紧点头如捣蒜。
李望舒看着梁县长那副愁眉苦脸的窝囊样,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。
指望这帮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人搞经济?做梦去吧。
方案?她哪懂什么经济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