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了。
讲到低盐饭时,梁七槐忽然抬起头。
“两片腌萝卜?”
“每次都有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药已经入饭?”
“没说。饭送来之前,会敲三短一长。”
梁七槐站到石板前,手掌贴在冰冷的石面上。
“第三库给重伤囚犯送药,也放两片腌萝卜。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让送饭的人知道药已经下了。要是囚犯没吃,第二班饭役便会记下来。”
他转过身,指着门外那队甲士。
“他们不是来接管旧屯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听见了。
“他们是来把这套旧规矩最后用一次。”
刀疤甲士忽然砍断了祠堂外的拒马绳。
绳索崩开,拒马歪倒。几名甲士趁乱冲向后营,火把被扔进粮棚。
赵恒大骂着追过去。
韩魁也动了。他没有追甲士,而是转身对旧屯军户喊:“提水!把后墙的麻袋都搬开!”
那一刻,他终于把枪尖对准了外面。
“谁敢再进祠堂,先过我这一枪。”
刀疤甲士停了一下,随即抬弩。
赵恒在火场里撞翻一根木柱,火星漫天飞。他从粮棚里抱出铁匣,手背一片红肿。
“周朗,接着!”
铁匣飞过两个人的头顶,砸在周朗脚边。
周朗打开匣子,看见里面一枚枚饭役铜牌,半天没有说话。
梁七槐蹲下去,捡起最上面的那块。
铜牌背后刻着编号。正面是一个磨掉的“饭”
字。
“这是内府铸的。”
他道,“但不是给活人用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活人的牌要有名。”
梁七槐摩挲着牌边,“这种只有编号的,是送进第三库以后,怕人认出来,临时换的。”
周朗翻过几枚,手指逐渐凉。
“这里有三十七块。”
“三十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