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狐早就在里面。”
太子说。
雨水顺着破掉的瓦缝落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边。
卫渊忽然想起三岁那年,母亲房里总有苦参汤的味道。那时候他病得厉害,躺在床上听见门外有人低声说话。母亲让那人滚,说他手上有内府的香灰。
门外那个人走路时,左脚拖过地面。
卫渊抬手揉了揉眉心。那股药味,连同女人压低的声音,怎么也散不掉。
“世子。”
周朗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领头的拿出调令了。”
那甲士从怀中抽出一卷黄绢,抖开时故意让门外的人都看见。
“兵部调令在此。韩魁抗命,卫渊私放逆党,今日一并拿下。”
周朗接过调令,只看了一眼便说:“日期不对。”
刀疤甲士冷笑:“你又懂兵部了?”
“我不懂兵部。”
周朗说,“但我懂纸。你这道调令的日期,比你们腰牌铸成的时间早了七天。”
“胡说。”
周朗用指甲刮过封蜡。蜡屑落下,里面夹着几粒黑色金属粉。
“不是胡说。”
他把粉末摊在掌心,“铸印房的铁屑。内府先铸腰牌,后补调令。你们拿的是给死人看的命令。”
赵恒提着水桶从外头回来,听见这句,顺手把半桶水泼到一名甲士脚边。
那甲士低头看着湿透的靴子。
赵恒说:“手滑。”
卫渊抬了抬手,止住赵恒继续说下去。
“周朗,记录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卫渊看向太子,“不以皇子身份,以北仓案证人的身份。”
太子站直了些。
“说三次见青狐。时间、地点、送药人,还有他让你做了什么。”
“若我说假话?”
“周朗当场记下。将来有人翻案,先翻你的。”
太子看着那支炭笔,像看着一把不太锋利的刀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