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帐外,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区域,对芦花道:“你在实验室周围,尤其是上风向和水源附近,撒上那包‘夜光藻粉’。记住位置。”
芦花心领神会:“是,统帅。此粉细微,沾染鞋履衣物,非经特殊药水清洗,数日不散,在特定光线下……会显荧光。”
子夜时分,月黑风高。
几道黑影如狸猫般潜近实验室,他们避开了明哨,熟练地拨开一处栅栏,正欲投掷火油罐。
然而,就在他们踏足特定区域时,脚下似乎踩到了一些微不可察的粉末。
他们并未察觉。
黑影迅接近存放核心记录和部分提纯好的精盐样品的库房,正要行动,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!
林婉率领的甲字队如幽灵般从阴影中现身,刀剑出鞘,瞬间合围!
“有埋伏!”
刺客领低喝,知道中计,立刻下令突围。
他们身手矫健,显然是精锐死士,配合默契,瞬间向林婉防守相对薄弱的一侧冲击。
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在狭窄空间爆。
林婉刀法凌厉,拦住两名刺客,但第三名刺客虚晃一招,袖中弩箭倏然射向不远处的精盐堆——那不仅是成果,更是卫渊权威的象征!
林婉毫不犹豫,飞身拦截,刀光磕飞弩箭,但另一名刺客的横刀已拦腰扫至!
林婉拧身闪避,左臂仍被刀锋划过,衣衫裂开,鲜血瞬间涌出。
她闷哼一声,刀交右手,攻势更疾,竟以受伤之躯逼得围攻她的两名刺客连连后退。
甲字队士兵也已合拢,很快将这七八名刺客或斩或擒,只留下一名活口。
“清理现场,审讯活口。”
林婉撕下衣袖一角,草草缠住伤口,血很快浸透布条。
她走向那名被制住、下巴已被卸掉以防自尽的刺客领。
这时,卫渊闻讯而来。
他步履平稳,火光映照下,脸上并无多少关切之色。
他走到林婉面前,目光先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林婉咬着下唇,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。
血还在渗,皮肉翻卷,伤口颇深。
卫渊俯身,仔细审视。
他的手指甚至没有触碰她的肌肤,只是隔着寸许距离,虚划过伤口的走向、深度、以及边缘的撕裂形态。
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,像是在观察一个待解的标本。
“创口长约三寸,深约半寸,前端浅后端深,切入角度上挑约十五度。”
他低声自语,更像在记录数据,“凶器为单面开刃、刀身微弧、重心靠前的横刀,惯用右手者自右下向左上撩击所致。这种力方式和创伤特征,符合北魏军中‘破阵营’死士的惯用技法。他们通常三人一组,一人佯攻,一人主杀,一人毁物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林婉,眼中没有担忧,只有一种得出结论后的了然:“你拦截及时,但战术选择次优。你应该优先保护记录文书,而非精盐样品。样品可再造,数据若失,延误的是整个破局进程。”
林婉脸色苍白,不知是因为失血,还是因为他这毫无人气的分析。
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力地将临时包扎的布条又勒紧了些,转身去指挥清理现场,审讯俘虏。
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寂。
卫渊没有多看她一眼,走到那名被按跪在地的刺客领面前。
“韩魁派你来的?”
刺客领冷笑,闭口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