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火蒸,水分蒸腾,纯净的盐自会析出。”
火舌舔舐锅底,蒸汽袅袅升起,带着纯净的咸味。
水分迅减少,锅底开始出现一层白色晶膜。
卫渊控制火候,适时减小火力,并用铲子缓缓搅动。
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、细腻洁白的晶体析出,堆积在锅底。
当最后一丝水分被烘干,卫渊熄灭炉火。
锅底,是一层厚厚的、洁白如雪、晶莹细腻的精盐!
在无数道震惊、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,卫渊用铲子轻轻铲起一铲,那盐粒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泽,与旁边筐里灰黄的苦盐矿石形成天壤之别。
他示意芦花取过一个小碗,盛了一些,递给围观人群前排一位须皆白的老者。
老者颤抖着手,拈起几粒放入口中,眼睛瞬间瞪得滚圆。
他咂咂嘴,又急急地多尝了几粒,猛地抬头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咸!纯净的咸!没有苦味!一点都没有!比……比小老儿过年时买的官盐,还要好!还要白!”
“轰——!”
人群彻底炸开了锅!
震惊、狂喜、不可思议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苦盐变雪盐!
这不是戏法,不是神迹,而是实实在在就在他们眼前生的过程!
卫渊没有藏私,每一步的原料(生石灰、纯碱)、大致的用量、甚至反应时的现象,他都一边做,一边让芦花大声复述,旁边更有书记官飞快记录。
“此法,”
卫渊提高声音,压过嘈杂,“名为‘石灰-纯碱法’,乃初步提纯苦盐之技。原料易得,步骤简明。今日起,此法刻于碑林新立之‘工技碑’上,公之于众!凡我吴境盐户,无论大小,皆可依此法,自行提纯苦盐,增产精盐!官府只收定额盐课,绝不额外盘剥,更无需任何‘秘方’银钱!”
“卫统帅英明!”
“天佑江南!有盐了!”
“韩魁断不了我们的盐路啦!”
欢呼声震天动地,先前因盐价引的恐慌被巨大的希望和兴奋冲散。
小盐户们更是喜极而泣,他们看到了摆脱大盐商和盐课司卡脖子的希望!
卫渊抬手,压下声浪:“然,有一事须知。此法所用石灰、纯碱,皆有腐蚀之性,操作时务必谨慎,远离孩童。所产精盐,需再以清水洗涤一次,去除可能残留的微量碱性,方为最佳。具体注意事项,碑文会一并刻录。”
他目光扫过狂热的人群,最后落向江北的方向,声音转冷:“技术在此,路在脚下。韩魁想用盐困死我们,那我们就用盐,淹了他的根基。”
当夜,“公共实验室”
依旧灯火通明,按照卫渊写出的流程,开始大规模试验,并培训第一批工匠和自愿学习的小盐户。
卫渊则在主帐内,与芦花、陈盛推演后续。
“韩魁不会坐视。”
陈盛道,“他或许会派人来……”
“来破坏?还是来偷学?”
卫渊淡淡道,“偷学,他来不及了,且公开技术,他学去也无用,反而加其垄断崩溃。破坏,倒是必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