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秘法,”
卫渊笔下不停,勾勒出反应容器与流程,“是道理,是万物相生相克的规则。我称之为……化学。”
接下来的三日,“律血碑林”
旁,日夜喧嚣。
简易的砖石炉灶搭起,大陶缸、铁锅、木槽、滤布、石臼被源源不断运来。
卫渊亲自挑选工匠,不看手艺是否精巧,只看是否手稳、听话、守秘。
芦花则带着药童,按照卫渊的单子,搜集来生石灰、天然纯碱(取自某些盐湖或草木灰的沉淀)、明矾,以及大量的清水。
第四日清晨,“公共实验室”
外围起了栏杆,但允许百姓在十丈外观望。
许多被盐价逼得心慌的百姓,以及一些嗅觉敏锐的小盐户、匠人,早早聚集于此,议论纷纷,不知这位总能弄出惊人之举的卫统帅,又要做什么法事。
卫渊出现了,玄色劲装,袖口挽至小臂。
他没有多言,直接走到一口大铁锅前。
锅下炉火已生,旁边是几筐灰扑扑、夹杂着杂色颗粒的苦盐矿石,以及几个贴着标签的陶罐。
“诸位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场内外,“江北韩大使断我盐路,抬高盐价,意欲何为,不必多言。今日,不谈道理,只做一件事——变废为宝。”
他亲手将大块的苦盐矿石砸碎,投入石臼中研磨成粗粉,然后倒入盛有清水的大陶缸,用木棍用力搅拌。
浑浊黄的盐水散出一股苦涩的土腥味。
围观者掩鼻皱眉,更觉疑惑。
“第一步,溶解。盐能溶于水,杂质亦然。”
卫渊解释,语平稳,如同在课堂上讲解。
待盐水饱和,他将其舀入铺有多层细麻布的木槽进行过滤,滤去大部分泥沙和不溶物,得到相对澄清但依旧泛黄的盐水。
“第二步,除杂。”
他指向芦花和几名助手正在操作的一口小锅,锅内是清水与生石灰混合后得到的澄清石灰水。
“取适量石灰水,徐徐加入盐水中,不停搅拌。”
奇妙的景象生了。
随着石灰水的加入,原本泛黄的盐水迅变得浑浊,产生大量絮状沉淀物,水色也转向一种不透明的乳白。
“石灰水中的‘钙’,与盐水中的‘镁’、部分‘硝’等杂质结合,生成不溶于水的沉淀。”
卫渊一边搅拌一边解释,同时让芦花记录下大致的用量比例。
待反应片刻,他再次进行过滤。
这一次,滤出的盐水虽然还是略显浑浊,但黄色尽去,已清爽许多。
然而,引入了新的问题——石灰水过量,导致水中含有较多的钙离子,味道涩,且对锅具有腐蚀。
“第三步,去钙,进一步提纯。”
卫渊拿起另一个陶罐,里面是天然纯碱(碳酸钠)的水溶液。
“此物,可与水中多余的‘钙’反应,生成更难溶的白色沉淀,并去除残留的‘镁’。”
他将纯碱溶液小心加入已用石灰水处理过的盐水中,再次搅拌。
果然,新的、更为细腻的白色沉淀产生,水质变得更加清亮。
第三次过滤后,得到的盐水已近乎无色透明,尝一口,咸味纯净,苦涩杂味大幅降低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,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,许多人伸长了脖子。
“最后一步,结晶。”
卫渊将清澈的盐水倒入大铁锅,点燃炉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