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灯火与夜风中凝固了片刻。
碑奴刻刀的“叮叮”
声,亲卫们压抑的呼吸声,远处隐隐约约的江宁夜市的喧哗,都成了背景噪音。
卫渊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白处,瞳孔深处,银芒微闪,进行着庞大而高的逻辑运算。
排除无效定义。
排除无法量化的情感要素。
排除可能导致逻辑悖论的模糊表述。
核心需求:建立越“家法”
私刑的、可执行、可验证、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新秩序基石。
排除。
筛选。
最终,一个词从海量数据和逻辑链条中析出,冰冷、坚固、棱角分明,完美契合所有条件。
他手腕微沉,笔尖落下,金墨流淌,在那悬停的位置,补完了这个句子:
“公正为基。”
没有“仁”
。
只有“公正”
。
前者需要温度与共情,后者只需规则与砝码。
他搁下笔,看着纸上“公正为基”
四个字,金光灿灿,逻辑严密,无可指摘。
心玺传来一道细微的反馈:指令确认,核心律法原则已锚定。
他心中并无波澜,只有一种系统设定完成的稳定感。
就在这时,一名风尘仆仆的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盛身边,低声急报了几句。
陈盛面色一凝,快步走到卫渊身侧,低声道:“统帅,柳家有动静。三名身手极好的夜行人,携火油与引火之物,直奔城西废窑——我们故意放出风声的、阿证的‘藏身点’。”
卫渊的目光从碑文上移开,望向城西的方向,夜色浓重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陷阱触了?”
“是。按您的吩咐,废窑内外关键路径,都埋设了强磁石板,覆盖浮土。他们身上携带的铁制火折子、短刀,甚至靴底的铁钉,在进入核心区域后,全部被吸住。他们挣扎时触了连环绳网。”
陈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,“三人全部生擒,无一漏网,身上除作案工具,还搜出了柳府的暗记腰牌。”
“犯罪心理诱导”
——卫渊给这次行动的命名。
无需重兵保护,只需洞悉对方急于灭口、且习惯用强的心态,给出一个看似疏漏的“漏洞”
,再用物理规则布下天罗地网。
杀手们不是被武力击败的,是被自身携带的金属和突如其来的磁力困死的。
“押去律正堂,和纵火未遂的家仆关在一起。罪加一等。”
卫渊淡淡道,仿佛只是处理了几只扰人的飞蛾,“看好,别让他们也‘被自杀’。”
“是。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碑林的第一块碑文已经镌刻过半。
碑奴的技艺令人叹为观止,金墨写就的字迹被分毫不差地复刻在青石之上,每一笔的深浅转折都精准无比,“公正为基”
四个大字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它沉重的分量。
然而,公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早已飞遍江宁的大街小巷,也飞进了那些世代掌控律法解释权的元老派耳中。
以宗正寺卿刘瑁、御史中丞王毖为的几位老臣,联袂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