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挑了挑眉:“让他看这些瓮?”
“看了。”
吴月冷笑,“我告诉他,这三百口瓮就在这烂泥里养着。他若是有本事,就把金子留下;若是没本事,明日午时,我就把第一口瓮抬进兵部大堂,到时候一旦开封,里头的硝气冲天,全关将士怎么死的,这笔账就算在谁头上。”
那密使是个聪明人。
他当然知道,这些毒粮一旦作为“证据”
出现在京城,那就不是边关将领掉脑袋的事了,而是西凉裴氏和京中某些贵人要被连根拔起。
这“硝粟”
若是变成了“边关将士因粮草不济而中毒”
的惨案,那裴家的炼丹生意、阿古达的渗透计划,全得炸。
“人呢?”
卫渊问。
“吓跑了。连夜走的。”
吴月顿了顿,“不过李长老带着屯堡的人在渡口等着呢。”
卫渊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半个时辰后,李长老提着一个染血的包袱回来了。
老头子也没废话,直接从那密使的马鞍夹层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上面只有两行字,字迹娟秀,却是西凉裴氏那位当家主母的手笔:
瓮不开,人不回;瓮若开,京中丹炉自毁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卫渊嗤笑一声,将绢帛随手扔进面前的炭盆里,火苗一卷,化作灰烬。
此时,水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三个身穿参将铠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,杀气腾腾。
“总制使大人!末将听闻您在水驿私沉军粮,这可是死罪!”
领头的参将姓王,是赵守将的把兄弟,一脸的兴师问罪。
卫渊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赵先生,给王将军醒醒神。”
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赵晴弟子,端着一个铜盆走了出来。
盆里是早就调好的皂碱水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他抓起一把刚从王参将营里搜出来的“损耗粮”
,扔进盆里。
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幽蓝色。
紧接着,他又拿过一只猪胆,将胆汁滴了进去。
蓝色遇胆汁,瞬间翻涌成令人作呕的紫黑色,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冲天而起。
“王将军,这颜色眼熟吗?”
卫渊指了指那盆毒水,“跟你手底下那些咳血而死的弟兄们吐出来的血,是不是一个色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