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声,那柄寒光闪闪的利刃直接扎进了一摞堆在最底下的麻袋。
手腕一转,麻袋破了个口子。
陈年的粟米像流沙一样淌了出来。
米粒看着倒是饱满,只是颜色有些暗,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。
卫渊蹲下身,也不嫌脏,抓了一把粟米在手心里。
他慢慢搓动手指。
米粒相互摩擦,出沙沙的轻响。
随着他的动作,那些原本依附在米粒表面的灰尘扑簌簌落下。
那不是土,而是一层极其细腻的、如同面粉般的灰白粉末。
“水。”
卫渊摊开掌心。
吴月递过水囊。
卫渊没接,而是直接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。
赵火长在旁边看得直咧嘴,刚想嘲讽两句世子爷不讲究,却见卫渊掌心那团被唾液浸湿的粉末,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蓝。
那蓝色在枯黄的粟米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块长在粮食上的毒疮。
“硝霜拌饭,好胃口啊。”
卫渊站起身,在赵火长那身崭新的号衣上擦了擦手,“指尖涩,遇津液泛蓝,这是黑硝提纯后的‘硝底子’。吃一顿两顿没事,吃上三年,五脏六腑就能烂成棉絮。”
赵火长那张横肉脸瞬间煞白,腿肚子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封仓。”
卫渊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冷的寒意,“把雁门关所有的陈粮都给我清出来。”
日头偏西的时候,雁门水驿热闹得像是在过年。
苏娘子的“云帆号”
十二艘漕船一字排开,吃水极深。
岸上看热闹的百姓以为是运来了新粮,却没看见卸货,只看见一帮光着膀子的苦力,正吭哧吭哧地往船下搬大号的陶瓮。
三百口陶瓮,整整齐齐码在烂泥滩上。
卫渊坐在水驿凉亭里喝茶,看着各营的兵丁像蚂蚁搬家一样,把自家营里的旧粮扛过来,倒进那些陶瓮里,再换走船上的新米。
“世子,这旧粮……真就这么沉了?”
苏娘子有些肉疼,那些粮虽然掺了毒,但若是洗一洗,未必不能喂牲口。
“这些不是粮食,是咱们的护身符。”
卫渊放下茶盏,看着李长老带着一帮老头子,正拿着刻刀和朱漆,在每一口装满毒粮的瓮盖上封印。
瓮底早有人刻好了字:癸卯冬·硝粟。
随着一声声沉闷的“噗通”
声,一口口封死的陶瓮被推入水驿那深不见底的淤泥之中。
就在这档口,吴月快步走进了凉亭。
“鱼咬钩了。”
她压低声音,将一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笺拍在石桌上,“阿古达派来的那个密使,带着两箱金子想买通咱们的火器匠重炼黑硝。人没扣,我把他带到这儿转了一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