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参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拿下。”
卫渊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。
周围早就埋伏好的玄甲骑一拥而上,刀光闪过,三颗人头落地,血溅在刚封好的陶瓮上,红得刺眼。
剩下的那些副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不用卫渊开口,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怀里掏出账本,全是历年来“粟米损耗”
的私账。
卫渊让张启把这些账本拢在一起。
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“世子,算出来了。”
张启看着最后的数字,手都在抖,“这三年,光是这账面上的‘虚耗粟米’折成银子,刚好一百二十万两。这数……跟西凉裴氏这三年向户部‘代垫’的边关修缮款,一文都不差。”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世家仁义,不过是左手倒右手。
拿带着毒的烂粮食喂边关的兵,省下来的买粮钱,转手就变成了他们捐给朝廷买名声的“善款”
。
真是一笔好买卖。
卫渊拿起那本总账,提笔蘸了朱砂。
他在那账册末页的空白处,也不写批注,而是寥寥几笔,画下了一个完整的北斗七星图。
唯独在那天权星的位置,他没有点上朱砂,而是留了一块触目惊心的白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卫渊合上账本,把它扔给吴月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,“从今日起,把雁门关所有灶王爷神龛里的画像都撤了,换成这个图案。”
吴月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
这缺了一角的北斗,正是指向京师某个方位的暗语。
处理完这一切,天色已近黄昏。
卫渊拍了拍身上的浮土,却并没有回营休息的意思。
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把随身佩戴的短刀,指尖在刀柄那生涩的铁锈上停顿了片刻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世子还要去哪?”
张启问。
卫渊翻身上马,目光投向城西那片烟熏火燎的街巷,那里终日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。
“杀人的刀快不快,还得看打铁的手硬不硬。”
卫渊一扯缰绳,“去铁匠铺,我也该给自己打件趁手的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