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瀛瞪了姚定邦一眼。
“料敌从严,勿做侥幸想法,增加探哨,有任何异动马上报我。”
牛鞅子寨内,愁云惨淡,暗流涌动。
为了节省粮食,八旗大兵早食只每人一碗糙米稀粥,便腌菜也见不到几根,盐巴供应更加少的可怜,稀粥几乎尝不出咸味来。
战马供给同样被削减,一份的量要拆开五份来喂。
黄台吉巡视过营房,内心的忧虑同不安更加剧烈。
大头兵们虽然不敢在他面前抱怨,但眼眸中的敬畏却越来越少。如果留心观察,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满同怨恨。
八旗中,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抓来的野人,或者强行并吞的部落人口。
风光时,大口肉大口酒大把的女人大把的财富,这些习惯于弱肉强食的野人自然以身为大金人为荣。但到了今时今日,还能相信他们的忠诚么?
同甘容易共苦却难。
返回房中,黄台吉见代善守在炕前打盹,努尔哈赤仍旧昏迷不醒,不由忧虑更甚。
“二哥,父汗有醒过来么?”
代善睁眼,微微摇头。
“没有,方才撬开嘴喂了几口粥,但吃多少吐多少。”
黄台吉来到炕前,俯身仔细瞧看,见老奴虽然紧闭双眼似在睡觉但表情却极为痛苦,似在忍受着什么。
“二哥,不对劲。”
闻言,代善凑了过来,也觉情况有异。
“老八,你扶着父汗。”
黄台吉依言将老奴扶起,代善则忙着退去老奴袍服。
当老奴脊背裸露,一股子恶臭瞬息弥漫开来。
代善同黄台吉如遭雷击,愣在当场。老奴背上,竟长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恶疮,周围红肿紫黑渗着粘稠分泌物,顶端黄白臌胀,只待破皮爆浆。
黄台吉惊呼出声,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怎么办才好?”
代善惶急道,“老八,快去叫郎中,这恶疮还能医吧?”
黄台吉表情复杂,无语中透着埋怨。
“二哥,郎中都被杀啦,我去哪里找?”
什么叫自作自受?这就是自作自受,为了泄愤为了根除后患,老奴下令将军中汉人屠个干净。然而建奴忽略了一点,但凡有点技术含量的活都是汉人在做。
没了汉人,建州打造一副像样的桌椅板凳都费劲,更遑论治病救人。
代善无言,但总也不能放任老大的恶疮不管。
“那就。。。。。。那就请萨满过来!”
黄台吉嗤之以鼻,“萨满会什么,吐口水蹭锅底灰么?二哥,这没有用啊!”
“没有用也要请,难道咱们做儿子的就这样看着?”
一句话,黄台吉无言以对,只能默默转身,去找那个无能又极具象征意义的萨满。
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刻,一双赤红的眼眸凝视努尔哈赤青灰毫无血色的老脸,似悲实怒。
“爹,你不死不活的,叫儿子怎么办?”
“爹,为了大金,您好歹醒来说句话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