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李如柏后背浸出冷汗,四肢无力,身体虚,眼前彷佛有一把鬼头刀如走马一般挥之不去。
“传令!传令!”
“大军休整一个时辰,即刻北上!”
“有怠慢者,立斩!”
3月1日晚五时许,赫图阿拉城头灯火如昼。
城墙上,无论男女皆持武器,眼睛瞪圆,一错不错的盯着城外。
三声信炮,号角嗡鸣,行军鼓有节奏的敲响,明军军阵随着鼓点缓缓向前推进。
距城三百步,军阵立下阵脚。
阿拜趴在城头观望,但见无辜的建州平民被麻绳捆着,被全副武装的明军如赶羊般驱赶。鞭子挥舞,惨叫求饶声连连。
“明狗!卑鄙的明狗!”
“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啊,躲在百姓身后算什么本事?”
“你们不是讲仁义道德么?我干你酿!”
城头上的建州人炸了毛,咬牙切齿,义愤填膺,歇斯底里的咒骂。
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咒骂,瀛王军的节奏也不曾动摇一分。
战俘在前,牛车跟进,牛车上遍布门板木板之类,甚至老牛身上也披着乱七八糟的玩意,牛车之间为刀牌手,刀牌手之后为火铳手,三个长条阵型缓缓推进。
攻城战刚刚开始,范文虎便将三个营的兵力压上。
朱常瀛于中军掠阵,望远镜内城头情况纤毫毕现。
还真就以老人女人居多,成年壮丁极少,这算是全民参战了吧?
谁说奴隶主没有战斗力的,如果可以,朱老七也想大明人能够全民做主子,奴役外族。奈何人口太多,这就完全不可能。
小胡子的种族优越论不新鲜,都是奴隶社会玩剩下的。
建州筑城的本事稀松,外城郭只是一道墙,大约百多步修筑一座箭楼,类似于关内的土豪地主大院,只不过规模更大。
要不要等炮营过来?六斤炮几轮输出,一准能将这道破墙砸的稀烂。
然而等不及,按照当下路况,炮营最快也要明早才能赶过来,变数太大。
前锋推进至百二十步,战阵暂停,二十四门虎蹲炮于后队依次排开,炮手开始构筑阵地。
战争是门科学。
普遍而论,建州弓直射最大有效距离为四十步,抛射最大有效距离百步。如鳌拜那种千里挑一的猛人毕竟少数,不能作为制定战术的参考。
瀛王军军阵,正好设在安全距离稍远一些,有恃无恐,按部就班的整军列队。
见此,阿拜额头青筋暴跳,张弓搭矢,一箭射出。
箭矢于空中划过一条优美弧线,砰的一声扎入军阵数步之外。
大手用力拍打几下垛口,阿拜不甘心的收回长弓,转头对着个亲兵嘶吼。
“叫汤古代快着点,什么都不要给明狗留下!”
见炮手就位,范文虎果断下令。
“实弹,炮击三轮!”
“大铳队,自主射击!”
所谓实弹,就是实心弹。
虎蹲炮的实心弹弹重接近一斤半,直径六公分,将虎蹲炮描述为六公分口径曲射炮更为精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