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门,打开灯,熟悉的房间,熟悉的摆设。
红木办公桌、满墙的书柜、那盆养了八年的绿萝。
在这盆绿萝的根部,是一本包裹着防水袋的护照,一道通往自由世界的大门。
钱良惟毫不怜惜地扯起绿萝,掏出防水袋,整个房间里迅被一股腐烂的泥土味占领。
······
程云山也没有回家,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心力交瘁。
钱良惟的出事,预示着他政治生涯即将进入一个转折点。
这不以他程云山的个人意志为转移。
窗玻璃上,映出他雕塑般冷硬的脸部轮廓,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深深疲惫。
保重身体?
茶凉了,伤胃?
钱良惟最后那句话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程云山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。
不是感动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悲哀。
共事十多年,两人太了解彼此了。
钱良惟知道用什么方式,能最精准地勾起他那点所剩无几的“旧情”
。
可正是这份“了解”
,让程云山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钱良惟说得对,茶凉了,伤胃。
可有些关系,凉了,才能保命,保他自己的政治生命;
保这个省的经济展大局,不至于被腐败的脓疮彻底侵蚀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秘书杜如晦的号码。
“小杜。”
“省长,我在。”
杜如晦的声音立刻传来,带着一丝磁性。
“明天上午的日程,全部推掉。九点以后,我不见任何人。”
程云山的语气平静无波,“另外,你亲自去一趟省政府办公厅,以我的名义,一个通知。
内容很简单:强调近期工作纪律,要求所有干部必须坚守岗位,恪尽职守。
不得传播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,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省纪委的正常工作。
措辞你把握,要严肃,但不要过度解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杜如晦显然听懂了这则通知背后惊涛骇浪的意味。
“是,省长。我马上去办。”
“还有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