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云山顿了顿,“你私下跟办公厅几个副主任通个气,这段时间,办公厅的运转,由他们共同负责。
重大事项,请他们直接报褚书记。”
这句话里的切割意味,比任何正式文件都要彻底。
杜如晦听得心头一凛:“省长,这有点不符合程序啊!”
“照办。”
程云山没有解释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放下话筒,他靠进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通知是姿态,是给上面看的态度:我程云山不护短,支持纪委工作,维护稳定。
让办公厅报褚峻峰,是交出权柄,是自请“回避”
,是政治上的极度谨慎。
他知道,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,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解读。
他必须表现得无可指责,甚至要主动将自己置于被监督的位置。
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失落和自责令他几乎窒息。
钱良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从省政府研究室的笔杆子,到独当一面的秘书长,他倾注了多少心血?
他欣赏钱良惟的才华,欣赏他处理复杂事务的圆融手腕,甚至欣赏他那手漂亮的行草。
他曾以为,这是自己为衡北省培养的一个得力干才。
可如今,这个“干才”
成了蛀空地基的白蚁。
问题出在哪里?
真的是自己“疏于管理”
那么简单吗?
程云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:钱良惟熬夜为他准备讲话稿的身影;
在酒桌上为他挡酒时涨红的脸;
在协调棘手项目时那永不枯竭的精力和人脉……
这些画面都镀着一层“能干”
、“忠诚”
的金边。
他习惯了钱良惟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,习惯了他总能领会自己的意图甚至前半步,习惯了他用那种“灵活”
的方式解决很多按常规程序走不通的难题。
他曾私下对老领导感慨:“良惟这个人,用起来顺手。”
老领导当时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“云山,太顺手了,未必是好事。
那样只说明了一点,你的想法和习惯已经被他看得透透的,没有半点遮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