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早一批工匠正在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升起。
远处堤坝上,王朴已经带着士兵在巡查。
“先生起这么早?”
阿青端着热水过来,“怎么脸色这么差?”
“做了个梦。”
墨衡接过布巾擦脸,“梦到祖父和父亲了。”
阿青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两位老大人若在天有灵,看到工程进展,定会欣慰。”
墨衡望向已具雏形的水力翻车,巨大的水轮框架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:
“还差得远呢,阿青,你说我们真能成功吗?”
“能的。”
阿青用力点头,“先生设计了这么多年,改进这么多回,定能的!”
墨衡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他走到水轮基架下,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。
八十年的梦想,三代人的心血,如今都压在他肩上。
不能倒,绝不能倒。
……
辰时刚过,张诚果然带着大夫来了工地。
随行的还有十几名衙役,抬着几大筐“慰问品”
,肉食、米面,甚至还有几坛酒。
“墨先生辛苦了!”
张诚笑容满面,“本官特请了汴州名医孙大夫来,给先生和各位工匠把把脉。这春季易时疫,可不能马虎。”
墨衡正在指导工匠安装齿轮组,闻言转过身来。
他今日气色确实不好,脸色苍白,眼下乌青,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劳累过度。
“有劳张刺史费心。”
墨衡拱手,没有推辞,“正好这几日有些不适,请孙大夫看看也好。”
王朴站在一旁,手按刀柄,眼神警惕。
昨夜墨衡已与他通过气,知道张诚必有所图。
只是没想到,对方来得这么快,这么“光明正大”
。
孙大夫年约六旬,须花白,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。
他让墨衡坐下,仔细诊脉,又看了舌苔,问了饮食起居,最后捋须沉吟。
“如何?”
张诚关切地问。
“墨先生这是积劳成疾,心脉耗损啊。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