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大家都是在为常先生办事,但毕竟你儿子在人家手中,最急迫的人应该就是你姚秉诚,你不得多出点?
涉及到自身利益,这些人又好像忽然精明了起来。
姚秉诚咬牙道:「我姚家出四成,其余的你们三家各自两成。」
「好!」其余三人稍作犹豫,一起点头。
商议既定,姚秉诚立刻取出一枚形似人眼、触手冰寒的黑色玉板,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玉符上飞快书写。
血字渗入玉符,瞬间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。
不过半盏茶功夫,同气堂内的灯火骤然一暗,温度骤降!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地面、桌椅甚至众人的衣袍上,都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。堂内悬挂的字画无风自动,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一道玄色身影,如同从最深的阴影中剥离出来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中主位。
来人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瞳孔跳跃著两点幽绿的鬼火,仿佛能吸摄生魂。
他身穿宽大玄袍,袍袖无风自动,隐约可见内里似有无数扭曲的虚影在无声嘶嚎、挣扎匍匐。
他身后,影影绰绰,仿佛连接著一片深邃的幽冥,数道更为凝实、散著区戾之气的虚影若隐若现,正是他豢养的强大阴兵!整个同气堂仿佛瞬间化为了阴森鬼蜮。
「何事?」阴鸠先生的声音干涩嘶哑,如同石轮摩擦,带著一种直透骨髓的冰冷。
姚秉诚等人慌忙离座,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到了极点:「拜见阴鸠先生!」
姚秉诚强压身上的不适感,将事情再次禀报,而后道:「——我等无能,只能厚颜请先生出手,以三关压他,让他知道莱城的天,姓什么!也让他明白,冒犯先生是何等下场!」
「哦?」阴鸠先生眼窝中的幽绿鬼火跳动了一下,那两点绿芒似乎更亮了几分,透著一丝残忍的兴趣,「祛秽司掌律?许源?————有点意思。」
他枯瘦的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中微微捻动,仿佛在掐算著什么,周身阴寒的气息翻涌,身后的阴兵虚影出更清晰的、令人牙酸的窃窃私语,仿佛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。
四人见到这一幕,心中顿时一喜:
难道说阴鸠先生不仅是四流神修,还兼修了「算法」?
此番那狗官必死无疑!
却不料阴鸠先生的手,从衣袖下面伸出来,却是比出了五根手指:「要得罪祛秽司,说不准还要杀官,价钱得再加五成!」
姚秉诚等人一阵无语,你算了半天,原来是在算价钱啊?!
姚秉诚肉痛,但想到儿子,想到只要能让常先生满意,姚家能获得的好处,终于是一咬牙:「还是按照之前的份额负担!」
其他人不大乐意,姚秉诚飞快道:「谁要是不答应,自己去向先生说明!」
三人只好道:「行,这钱我们出了!」
阴鸠先生满意,道:「前面带路!」
姚秉诚便当先而行。
阴鸠先生玄袍微动,向外飘去,所过之处,黑霜蔓延,空气为之冻结。
王道天、李振邦,和孙家家主孙茂才三人连忙跟上。
他们身后,数十名各家的精锐打手、供奉也气势汹汹地簇拥而出,一行人举著火把,如同一条杀气腾腾的火龙,再次扑向运河码头方向。
所有人都坚信,有阴鸠先生这尊四流神修坐镇,集合莱城几大世家之力,定能逼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许源就范,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他们甚至开始盘算,待会如何炮制许源,如何在先生面前邀功请赏————
许源在码头上问了几家客栈,都没有人敢让他住下。
催问的急了,掌柜的快要哭出来:「大人,您是大人物,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升斗小民?
您得罪了姚家,你可能不怕他们,可我们真的怕啊————」
许源暗暗摇头,索性不住店了,将小梦放出来:「老爷今晚又得跟你睡。
车门外的银铃欢快响动。
小梦极为开心,暗中盘算著,今夜要不要给老爷喂些「角雄」?
大福蹲在马车旁,伸长脖子,对著小梦「嘎嘎」大叫几声。
小梦就有些心虚,这该死的鹅盯著我呢,罢了罢了,老爷的身子骨精贵。
许源进了马车,合衣躺下了。
外面,鬼童子看著姚长孝,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。
这周围,本来就有邪祟在阴影中进进出出。
远处又时不时的传来嘶吼尖叫声。
姚长孝立刻被吓得尿了裤子————
鬼童子暗骂一声,拎起姚长孝就去了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