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人真是脆弱,却又倔强。
越在乎荣誉,金钱,自由,绚丽美妙的感情,轰轰烈烈的生涯;只为亲人,朋友,爱侣,工作,奔走辛劳,亦有悲欢。
只一刀,便抹杀一切。那么多努力或挣扎,追寻或堕落,原来统统是虚设的道行。连存在的权利都不再有,所有的功利淫巧全都不翼而飞。
所以,当你还在的时候,就不要轻易放弃。
于是在我生日这天,我想到回来恶魔岛。
神户。
开始写这故事的时候,只是随手捻来一记地名。几天之前,我爱的那个女人竟真的去到神户。在那里,她将开始为期四年的生活。
而我。在往后岁月,又将会怎样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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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飞鸟』
1998年8月17日,午间12点。台风。
警局。17楼。临窗。
“没有用。世界上总有些人凌驾在法律之上。每个国家都会有这样的人,”
姬雅说道:“警察,对付不了他。”
在我手中的文纸,是三丸近年来贩卖军火的存帐,以倾销毒品的帐据。
但没有用。
因为我也知道,在最高刑事法庭上,这些都会变成药品贸易和国际货贷的帐单。
正当生意,纳税大户。
也许当警察久了,会被浸淫出一种倔强。说到好听些,便是正义感。或许我可以容忍一个人的罪行。只要事不关己。
但你明知他罪大恶极,却可以逍遥自在。就会很不甘,说到难听些,即是不平衡。大凡捍卫正义的伟大道行,多是源自内心的不平。
“姬雅。我这次来神户,并非旅游。相信你所隶属的国际刑警组织,也不是派你来观光。”
她的笑容憔悴,轻叹一声:“飞鸟。这次,我累到十分辛苦。”
其实我并不太喜欢这个女人,因为她的领口总是开的很低,春光毕露。不知道为什么,每一个晾着乳沟出现的女人,都令我觉得不信任。
其实女人的乳沟和心机,是更适合隐藏起来的。太嚣张的曝光,并非美德。
然而她说出这句,我却是相信的。因为这一趟,我也累到十分辛苦。
“一个人累并不要紧。关键是她的努力要有成效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我说了,现在逮捕他,至多24小时就要乖乖放人。除非你杀死他。”
“我想过。但没有把握。暗杀三丸,比相还难。”
“只要有合适的价钱,我倒有个朋友,是刺杀的高手。可惜,几个小时前失去联系。”
“谢谢。假如要犯法,我想我用自己的枪会方便一点,而且节约成本。”
这其实是很诙谐的一幕。两个不务正业的警察,在森严的警局内竟谈论起买凶杀人。
可能是因为大家都不爱穿警服。
事实上,我的确想过刺杀他。
警察不警察只不过是一个身份。
我是一个迷信天道的人。
那些太嚣张的逆行,早晚都会死得难看。
譬如岸本的下场。
关键是在什么时候,由什么人站出来替天行道。
我问过信一,问他是不是会戴我一起走。他说他原本可以替我杀他,只不过身不由己。他说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。
等他完成了,就和我一起走去世界尽头。问他也不说是什么事情,又说也许能够帮我。
而我,也还差一些线索,无法做决定。毕竟我不是杀手,更不是刽子手。
我笑着对姬雅说:“说笑而已。姬雅小姐,我是警察。你也是。”
她便恢复如常的干练:“那么,现在的事态是这样,飞鸟。古巴集团此次来日本的目的,其实远不是一批白粉那样简单。今年5月,三丸去了越南顺化,那一次我在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对。金三角的格局已变。整个亚洲的毒品市场面临新一轮洗牌。古巴人为了多分一杯羹,甚至亏本经营。而三丸这边,更是几乎放弃军火市场,将全部资金流入毒市,大量购进,意在抬高价格。如此以来,古巴方面至多撑到1o月就要彻底失去亚洲市场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五年,他们将会举步维艰。”
“所以古巴人这次才会倾巢而出,根本就是破釜沉舟,孤注一掷。”
“因为赢得这场战争,就是全球毒霸。所以……今次外使管才会批准古巴人入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