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记了你阿耶是如何在步步惊险中才有了今天!”
“让你忘记了,储君之争,是如何血腥惨烈!”
李复在崇政殿中来回踱步。
“你以为,所有的事情,会如同你设想的那般平稳展吗?”
“你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!”
”
现在宫中诸多皇子安稳度日,不起争心,是因为你作为嫡长子,坐在太子的位置上,青雀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,你,青雀,阿恪是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读书习武的情谊,他们支持你,信服你!”
“我明白你想要建功立业的心。”
“少年意气。”
李承乾被李复罕见的疾言厉色震住了,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。
却见自家王叔眼中不仅是愤怒,更有深沉的忧虑与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痛心。
李复停下脚步,直视着李承乾,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高明,你可知,你口中那‘无天命’的退路,是何等轻率,又是何等……危险!”
“你以为,你若在北疆有失,青雀、与阿恪之间的兄弟情谊,还能维系?还有宫中其他皇子。”
“他们不争,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你,如果不是你,那么有心思的人,心里会想,反正大家都不是嫡长,为什么我不能去争一争?”
“朝堂上那些已经或明或暗依附于你、支持你的臣子,他们会如何?”
“我告诉你一个血淋淋的现实,如果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你,如果将来你阿耶的位置上坐的不是你,阿恪必死无疑。”
李承乾怔愣一瞬,瞪大了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阿恪的母亲,因为阿恪的外公。”
“因为在所有人看来,他身负两朝皇室血脉,在一些人眼中,他贵不可言。”
“因为在一些人眼中,他们想要他去争,而在另外一些人眼中,他活着,就没有断绝前隋遗老的心思。”
“朝堂上多少人,是反隋起家?”
“武德九年,玄武门,流的不只是你大伯、四叔的血,更是我大唐开国以来,无数功臣宿将、乃至宫中内侍、长安百姓心中对‘嫡长’‘礼法’信任的崩塌!”
“你阿耶治国十数年,东征西讨,励精图治,才勉强将这份裂痕弥合,重新树立起皇权的威严与你储君的稳固地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