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"
岩溪寨的仿品没有这个。他们卖的不是苗绣,是。。。是尸体。"
人群骚动起来。龙安心看见几个老人点头,年轻人则面露不耐。黄毛突然跳上石头,手机高举过头:
"
说这些有啥用?人家一场直播卖五万!我们还在用快递件!"
他的抖音页面正在播放岩溪寨的直播片段,女主播穿着改良苗装,用塑料普通话喊着"
家人们下单"
。
务婆的拐杖突然从斜刺里伸出,精准地戳在黄毛手机屏幕上。直播间瞬间黑屏。
"
祖先的歌,"
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"
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。"
争论持续到后半夜。龙安心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数据、列了多少计划。他只记得月亮移到枫香树梢时,阿公突然用苗语唱起了古调。渐渐地,附和的人越来越多,最后连黄毛都不情不愿地哼了起来。
这是《团结歌》,龙安心后来知道。唱完三遍,阿公宣布按老规矩表决——往评理石的凹坑里放黄豆,同意继续当前路线的放一颗,反对的放两颗。
当最后一个人投完豆子,龙安心举着手电凑近石头。月光和电光交织下,凹坑里的豆子泛着淡黄色的光。他数了两遍,确认无误:37比21。
"
合作社维持原方向。"
阿公宣布,"
但年轻人可以自己搞直播试点。"
回合作社的路上,龙安心现吴晓梅不见了。他折返寻找,最终在废弃的炭窑边看见一点火星——是她在抽烟,这很罕见。
"
我以为你戒了。"
龙安心在她身边坐下。
吴晓梅吐出一口烟圈:"
县里刘部长的女儿漂亮吗?"
龙安心一愣。上周县宣传部长确实要给他介绍对象,但他当场就回绝了。"
我没去见,"
他皱眉,"
谁跟你说的?"
"
全寨都知道。"
烟头在黑暗中明灭,"
大学生,公务员,父亲是县委常委。"
龙安心突然明白她这些天的疏远是怎么回事了。他想解释,却看见吴晓梅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《营造法式》——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古籍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