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颇不是滋味,嘴上不提,但她早猜到了老爷们回国后背着自己干的好事儿——铁定已经把大嫂子给睡了,于是泪就流了下来。
翌日清晨,不足五点天就泛起了鱼肚白,鸡鸣过后,阵阵鸟叫声也跟着叽喳起来,在西场外唱和着,连成了片儿。迷迷糊糊中,书香翻了个身,他两条腿夹着条毛巾被,佝偻起屁股晃了晃,也不知干啥呢。又愣了不知多久,打厢房里传来一道声音,擦地一下,紧接着又呼了一声,没过多久,书香就在狗子低鸣的呜咽中睁开了眼。揉了揉眼——差十分钟六点,打了个哈欠之后,他绷紧身子伸了个懒腰,随后活动着四肢从床上坐了起来。门外头的脚步声随着动作幅度明显增大,继而碗筷碰撞之声也大了起来,他便皱了皱眉。
于书香而言,父亲这个词本应离他很近,而这岁数应该也是和父亲开始交流的岁数,然而事实上,这近一个月的时间爷俩拢共加起来也没说十句话,而且除了“嗯”
就是“啊”
,再就是反复重复,他都觉着别扭。就如此时。异动带来的异响所产生出来的噪声,正常却令人极其反感。
穿衣叠被,乃至从套间走出来,穿过厢房,院子,来到堂屋,空气一般,书香始终都没哼一声。他过着清水洗脸,啪啪啪地。晃悠着,一撩中分,吐了口气,对着镜子照了照,又咧开嘴看看自己的牙。米粒齐整,就这点,就像极了柴灵秀,然而现在却没看着柴灵秀。
打春过后,西场就开始翠意盎然,抖擞的风吹起来,半片天空便投进三角坑里的怀抱,再被绿水倒映得浑然一派时,摇曳在细柳之下,一切都变得清新透亮起来,却又隐隐夹带着一股随时随地都能令人眩晕的热,从树的根茎上慢慢攀爬而起,在枝叶摇摆中吹拂过来,不免防不胜防了。
此时,灵秀正爬山虎架子前刷牙呢,却不知身后镊着手脚走来一人。那人倒是眉清目秀,他见她身着短白背心小红短裤,放下茶缸,展开双臂就从后面抱了过去,嘴里还嘟哝了句“妈”
。大清早给来这么一出,任谁也会被吓一跳。灵秀就被吓了一跳,哪知臭小子得寸进尺不说,竟还把手放到了自己胸口上。
“多久了都?”
闭着眼,杨书香把脸贴在柴灵秀的脖颈上。“咋还跟孩子似的,也不害臊?”
漱口杯里的水溅落出来。书香摇起脑袋:“妈,都多少天没摸了。”
煞有介事,又天经地义,隔着背心摩挲着灵秀渐渐翘挺的奶头,抽搭抽搭地,用鼻子来回嗅着她身上的味道,仿佛虎入丛林,一朝得了自由。
“行啦,没完了还。”
灵秀给他摸得浑身燥热,“再冻着你。”
才五月活祖宗就光起膀子,这才哪到哪,见身后之人无动于衷,她又拱起书香的胳膊,喝咤一声:“水都洒了。”
绿水向来都是围着青山转,此处柳绿花红,水面微微漾起涟漪。鸟声入林,细碎且环绕,直把惺忪的天都给唤醒了。书香就撅起嘴来,说了声“小气”
,倒也变得规矩起来,蔫溜溜回身拾起了牙刷。
“面条不够还有饼。”
斜睨着眼目前这个已经可以算作小伙子的人,灵秀端起茶缸含了口水,与此同时,扬起脖子。窸窸窣窣中,她擦擦嘴角,见杨书香嘟噜起脸来,凑过去照着屁股就给一脚。
“妈你干啥?”
被一脚撩起来,书香炸毛鸡似的抢出去两步,水也溅了出来。“弄我一身啊。”
“还不兴妈说你两句?啊,心眼那么小还!”
灵秀睨起双眸,小嘴微微嘟起来:“尽知道气我,该!”
说得书香直脖愣瞪,心道,不就摸咂儿吗,怎又气你了?转瞬间,见妈脸上显出莫名其妙又琢磨不透的神色,他便含糊不清地问了句:“晌午你跟我一起回来吃饭吗?”
天大地大,除了柴灵秀,他眼前一片皆无。其时鸟语花香,正绽放出一派蓬勃之色,空气里都充满了留兰香的味道。然后这一周都是留兰香的味道,足够清新,足够写意,然后眨眼间又是一个周末。
似乎到了周末就该自由活动了,就该过属于自己的性生活了。回前院把吉他擦干净,收进琴袋,书香又把压褥子底下的内本黄书揣进书包里,这才跑去正房——拿了几个安全套揣进兜里。盘算过后,他琢磨着,说啥这回也不能再五分钟了。这时,柴灵秀也从后院走了回来。“衣裳不换?连脑袋也不洗?”
进屋之后正撞见儿子,她就拿起暖壶倒水。“还愣着啥,换衣服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