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听晚见宫人应皇后的吩咐,想拖拽地上的男人离开,又看了裴执一眼。
“放肆。”
魏王终于出声,“他是孤的堂兄。”
语气平淡,隐含压迫,那些宫人纷纷松手,任由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在地上哭。
裴恪膝行至近处,手指扒着魏王面前桌案,眼底都是血色,呜呜咽咽道:“他们不让我吃饭。”
今日伺候裴恪的宫人脸色煞白,跪下来请罪:“殿下,奴婢尽心尽力伺候,宛侯吃下六个肘子,奴婢劝两句而已。”
裴恪吃到干呕,还要炙肘子,宫人怕他撑死在大殿,连累自己丢命。
“宛侯的病越重了。”
裴执叹息一声,“请太医看过么?”
魏王站起身,神色看似温和,毫不嫌弃地拉起裴恪。
“既然是裴家人,你受了委屈,孤自然为你做主。”
他对一旁的宫人吩咐:“宛侯想要什么,给就是了。”
魏王声音淡然,细听还带了笑意,“孤还能缺宛侯一口饭吃么?”
他背对着群臣,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,都宽和至极,唯独眼神像猛虎审视不知死活挑衅的野马,在思索对方究竟有意无意,揣度高抬贵手和赶尽杀绝的利弊。
裴恪似完全看不懂那眼神,痴痴笑着,突然看向魏王妃,真挚又委屈道:“弟妹,大婚我也去了,祝你们螽斯衍庆,夫人教了我好久好久,我好不容易记住,可惜都没说出口,二弟就走了。”
“弟妹,还好过去没几日,现在说也来得及。”
虞听晚脸色泛白,裴执声音淡漠:“孤已成亲一年有余,看来宛侯病得厉害。”
他让宫人将宛侯请去侧殿,命太医来给他头上扎几针,治治疯病。
裴执坐下后,拿起一块热水浸湿的绢帕,仔细将方才碰着裴恪的手擦干净。
他握住身边女子的手,轻轻在她手背拍了拍,低声道:“他从小就是这样,平素在城外的宅子养病,莫要害怕。”
“我没害怕。”
虞听晚偏过脸看他,“我好像很少听人提及他。”
岂止甚少提及,简直当他不存在,唯独在先前给裴旭的颂德表中,提及先王待寡嫂和侄儿宽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