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战的头低了下去。
"
阿木为什么留下来断后?"
我把声音压低了。"
你心里清楚。他留下来是为了让二十九个人活着出去。他不是为了让你回来之后变成一个打人骂人的疯子。"
"
我没有——"
"
你有。"
我打断他。"
你现在的样子,如果阿木看到了,你觉得他会怎么想?他会觉得他的死是值得的,还是觉得他死了之后你就废了?"
蓝战的身体在抖。
不是那种冷的抖,是从里面往外的那种抖。他的拳头攥得死紧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着。
"
我每天晚上都在想。"
蓝战的声音终于破了。"
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那个画面——阿木把马横在最窄的地方,拿着那根棍子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神特别亮。然后他把我推走了。"
他吸了一口气,声音在抖。
"
大人,他推了我。他那么大力气我不知道他哪来的。我被他推了两步,想停下来——但他已经转过身去了。他面朝追兵,背对着我。我看到他的背。他个头那么矮,在那个峡谷里站着,但他站得那么稳。"
蓝战的眼圈红了。
"
他不该死的。他就是个采药的。他打仗不行——他自己都说过好多次,说他手笨,拿不好刀。可到最后、到那种时候,拿着一根棍子挡了几十个人的是他。"
蓝战的声音越来越哑。
"
大人,他为什么不让我来?我是指挥使,断后的应该是我。他凭什么替我去死?"
我没有马上接话。
帐篷里只剩下蓝战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。
"
因为他知道你得活着。"
蓝战抬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