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阿木不傻。"
我说。"
他知道你是指挥使,知道你带着情报,知道营地的人在等你回来。他做了判断——在那种情况下,谁留下来最合理。他选了自己。"
"
这不公平——"
"
打仗从来不公平。"
蓝战闭上了嘴。
"
蓝战,你听我说。阿木的死不是你的错——也不是任何人的错。那些沙民才是凶手。但阿木用他的命换了二十九条命,换了你带回来的情报,换了我们现在能在这里建防线、做准备的时间。他的牺牲有价值。但前提是——你得把这份价值扛起来。"
蓝战看着我。
"
你是指挥使。前线的防御归你管。几百号人的命在你手上。你现在这个状态——暴躁、失控、拿兵撒气——你觉得你能打赢接下来的仗吗?"
蓝战没回答。
"
你把自己折腾废了,沙民打过来的时候谁来指挥?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还阿木的债了?告诉你——你死了什么都还不了。你只能活着、清醒地活着、带着你手底下的兵打赢,才对得起阿木。"
蓝战低下了头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了。
一开始是轻微的抖动,然后越来越厉害。他的手捂住了脸,喉咙里出了一声很闷的、很压抑的声音。
他在哭。
蓝战这个铁疙瘩一样的汉子,跪在帐篷里的木墩子旁边,双手捂着脸,哭了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——他哭不出来那种声音。他就是闷在那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胸口一起一伏的,偶尔从指缝里漏出一两声短促的呜咽。
我没有去拉他。
有些人需要哭一场。蓝战从回来到现在,一滴眼泪都没掉过。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心里,压了这么多天,终于压不住了。
帐篷外面很安静。不知道是不是大伙儿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,刻意在避开。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更长——蓝战的肩膀不抖了。
他放下手,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。眼睛肿得厉害,但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。之前那种暴躁的、尖锐的东西消散了。
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。
"
大人。"
"
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