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
声音缓慢、空洞,在死寂的古刹里回荡,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。可众人明明记得,庙里所有的木鱼都已经破碎,根本敲不出声音。
阿禾浑身抖,抬头看向大殿,只见昏暗的光线里,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瘦小身影,正跪在佛前,一下一下地敲着无形的木鱼,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,那经文不是礼佛的慈悲之语,而是充满了怨毒与凄厉,像万千冤魂在哭泣。
“谁在那里?”
老把头举起火把,颤声喊道。
身影停下了动作,缓缓转过头。
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,平滑如纸,唯有额头正中,也印着一枚与大壮一模一样的暗红色佛印。
它没有眼睛,却仿佛能“看”
到所有人,空洞的脸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出尖锐刺耳的笑声:
“九十一劫了……终于有人来了……”
二、咒印缠身
众人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后退,撞翻了地上的火把。火光摇曳中,那无脸僧人缓缓站起身,飘向石佛,身体渐渐融入佛身,消失不见。
石佛的黑洞眼窝里,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血,又像陈旧的香火油,顺着佛身的裂痕缓缓流下,如同佛在流泪,又如同佛在嗜血。
“跑!赶紧跑!”
老把头嘶吼着,拉着众人就往山门冲。
可山门早已消失不见,原本的门口,变成了一面冰冷的石墙,墙上刻满了毗婆尸佛的咒文,咒文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是活过来一样,在墙上缓缓蠕动。
他们被困死在了这座古刹里。
“是轮回咒阵,”
账房先生瘫坐在地上,看着墙上的咒文,绝望地说,“这阵是用万千冤魂的骨头和精血布成,闯入者会被咒印标记,直到被吸尽阳气,变成枯骨,成为阵的一部分,永远困在这里,重复死亡的痛苦!”
此刻,所有人都现,自己的额头正中,不知何时,也多了一枚淡淡的暗红色佛印,与大壮尸体上的一模一样。
咒印,已经缠身了。
阿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麻,他看见那枚佛印正在缓缓变深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佛印里钻进自己的身体,啃噬着他的阳气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。有人开始疯狂地砸墙,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石佛磕头求饶,有人则精神崩溃,胡言乱语。
第二个出事的,是账房先生。
他一直研究墙上的咒文,试图找到破解之法,可就在他低头翻看随身携带的古籍时,突然现,自己的手指开始变得干枯,皮肉快萎缩,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。
“我的手……我的手!”
他惊恐地尖叫,看着自己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枯骨,紧接着,干枯蔓延到手臂、肩膀、胸口……
他的身体迅干瘪,皮肉像纸一样贴在骨头上,七窍流出黑血,最后倒在地上,变成了一具惨白的枯骨,与佛座下的那些枯骨毫无二致。
而他额头的佛印,变得鲜红欲滴,仿佛吸饱了鲜血。
石佛的眼窝里,渗出的红色液体更多了,莲座下的咒文,像是活过来一样,缠绕住账房先生的枯骨,将其拉入地下,消失不见。
“它在吸我们的阳气,养它的魔身!”
老把头嘶吼着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,“这咒印是标记,只要毁了佛印,或许就能活!”
他举起匕,狠狠划向自己额头的佛印。
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脸颊流下。可诡异的是,伤口很快愈合,佛印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深、更红,像是被鲜血滋养了一般。
老把头出一声痛苦的哀嚎,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,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,他的眼睛凸出,嘴里吐出黑色的浊气,最后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也变成了一具枯骨。
短短半个时辰,三个人惨死,变成了古刹里的枯骨。
剩下的人彻底绝望了。他们躲在大殿的角落,紧紧抱在一起,看着彼此额头越来越深的佛印,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