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天明是我杀的,那俩跟班也是我杀的。赵山河若活着回去,你说他会怎么跟赵家的人说?会说‘师兄拦路抢劫被人反杀,我侥幸逃得一命’?还是会说‘那姓李的散修杀了师兄,我跟他不共戴天,赵家得替我报仇’?”
王玄之一愣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李长风又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“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”
的意味。
“王兄,你是个好人,想得周全,顾全大局。可这世上有些人,你跟他讲大局,他跟你讲拳头;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讲背景。今日我放了他,明日他便带着赵家的人来找我。到时候,麻烦反而更多。”
王玄之脸色一白,说不出话来。
李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动作很轻,像老朋友聊天一样。
“在这荒郊野外,我杀了他们,死无对证,谁也不知是何人所为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真找到我的头上——”
“我一介散修,怕什么?”
他抬起头,望着暮色渐浓的天际,望着那刚刚亮起的几颗星,声音里带着几分洒脱,几分不羁:
“我无根无基,无门无派,怕什么?”
“有什么后果,我自然一人承担。”
话音一落——
一道青光闪过。
那青光快得看不清,快得来不及眨眼,快得只在夜色里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。
赵山河还跪在地上,满脸血污,浑身抖。他听见李长风那番话,心里还在盘算,还在琢磨,还在想着如何脱身——
然后,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他的头滚落在地上,滚了两滚,停在一块石头旁边。那双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,望着那刚刚亮起的星星,眼里满是茫然,满是不可思议。
身子还跪着,直挺挺的,好一会儿才往前一栽,扑倒在地。
血从脖颈处涌出来,汩汩地流,流进泥土里,流进枯草里,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李长风收剑入鞘。
那一声“锵”
清脆而短促,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他转过身,看向王家三人。
王玄之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嘴还张着,那劝说的话才说到一半,人便已经没了。他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,看着那滚落在石头边的头颅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——得饶人处且饶人,赵家势力不容小觑,后患无穷……
可那人根本没听。
一剑,人就没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李长风,那目光里满是震惊,满是不可思议,还有几分——
畏惧。
王青更是呆若木鸡。
他站在王玄之身侧,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眼睛瞪得溜圆,像见了鬼似的。他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,看着那滚落的头颅,看着那还在往外冒的血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,窜得他浑身冷,冷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这人……
这人杀人不眨眼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