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站在赵山河面前,还笑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在路上,这人逗她笑,跟她开玩笑,冲她眨眼。她当时只觉得这人有趣,有些痞,有些坏,让人又气又想笑。
可如今再看那笑,她只觉得……
只觉得……
心跳得厉害。
王青站在一旁,也是呆若木鸡。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,看着那跪在地上、嚎啕大哭的赵山河,看着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他想起方才在路上,他还跟这人说过话,还笑过他,还……
他忽然庆幸,庆幸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。
庆幸自己一直客客气气的。
庆幸……
王玄之半躺在地上,嘴角还挂着血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很,亮得像两颗星星,一眨不眨地看着李长风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庆幸,还有几分——
敬畏。
他看着那道身影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这人,绝不是普通的散修。
绝不是。
夜风吹过,带着一股子血腥气。
那血腥气飘散在夜色里,飘散在星光下,飘散在那荒凉的山道上。
李长风站直身子,活动了一下胳膊,轻描淡写道:“已经到了这个份上,留着便是后患,不如杀个干净!”
话音一落,他便要抬剑。
“李公子且慢!”
王玄之忽然上前一步,迈得急了,牵动胸口伤势,捂着嘴咳了两声,那指缝间便渗出血来。可他顾不上擦,只是急急道:
“李公子,得饶人处且饶人——”
李长风转过头,看着他。
那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,却让王玄之心里一紧。他咽了口唾沫,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:
“赵家势力不容小觑,在伏虎山一带盘踞百年,族中不仅有筑基期的长老坐镇,更与凌云宗内一些外门弟子有旧。若真把赵山河也杀了,那便是结下死仇。赵家追究起来,只怕……只怕后患无穷啊。”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蚊子哼哼。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地道——方才李长风替他们挡了灾,杀了赵天明,如今他倒劝人家手下留情,这叫什么话?
可他没办法。
他是王家的嫡长子,做事得想后果。赵天明死了,赵家或许还能忍,毕竟是拦路抢劫,理亏在先,死了也是技不如人。可若连赵山河也杀了,那便是打脸,是羞辱,是不死不休。
王家现在势力不如从前,承受不起赵家的怒火。
李长风听完,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王玄之,看了好一会儿。
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。看得王玄之浑身不自在,看得他后背直冒冷汗,看得他几乎要低下头去。
然后,李长风笑了。
那笑容依旧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痞气,几分玩世不恭。他摇了摇头,道:
“王兄这话说的,倒让我不知该怎么接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地上赵天明的尸体,又指了指那跪在地上瑟瑟抖的赵山河,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