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杀了赵天明,杀了那两个跟班,现在又杀了赵山河。
四个了。
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四条人命。
他想起方才在路上,自己还跟这人说过话,还笑过他,还……
他忽然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退到王玄之身后。
王心灵更是吓得脸都白了。
她本就跪在王玄之身边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看见那道青光闪过,看见赵山河的头颅滚落,她整个人便像被冻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,看着那还在往外冒的血,看着那滚落在石头边的头颅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,差点吐出来。
她捂住嘴,拼命忍住,可那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不是伤心,是害怕。
是恐惧。
是那种看见杀人如割草一样的恐惧。
她抬起头,看向李长风。
那人站在那里,负手而立,脸上还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。星光落在他身上,落在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上,落在那双清亮的眼睛里。
那笑,方才看着只觉得有趣,只觉得痞,只觉得坏。
此刻再看,却像一把刀,抵在她心口上。
她浑身一抖,下意识往王玄之身后躲了躲,躲得严严实实,连头都不敢露。
李长风将这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,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他迈步往前走。
这一步迈出,王玄之便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,王青便也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,王心灵更是往后缩了缩,缩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。
李长风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三人,笑了笑。那笑容依旧懒洋洋的,可那笑意里,却多了几分无奈,几分自嘲。
“你们怕我?”
王玄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怕吗?
怕。
他真怕。
这人杀人如割草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方才还跟自己说说笑笑,转眼便连杀四人。这样的人,谁能不怕?
可他又觉得,自己不该怕。
这人是为了救他们才杀的人。若不是他,此刻躺在地上的,便是他们三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恐惧,道:
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……”
他说着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李长风看着他,又看看躲在身后的王心灵,看看缩着脖子的王青,忽然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爽朗得很,像春风吹过山岗,像溪水流过石滩。
“你们啊——”
他摇了摇头,抬手拍了拍王玄之的肩膀。那动作很轻,很随意,却让王玄之浑身一僵。
“我这人,爱恨分明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三人耳里。
“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。你们在路上请我吃饭,给我讲解常识,陪我说话解闷——这些,我都记着。”